太后冷笑连连:“她这一手的确高明,但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哀家!一个丫头片子也敢肖想太子之位,真是痴心妄想!哀家这就去找皇帝,让他叫来群臣,一起揭穿她的鬼把戏!”
她不知道此番算计,乃是好大儿刘彻在幕后主导,兴冲冲要去宣室殿。
哪知,太后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羽林军士兵给拦了下来。
“皇上有旨,太后凤体抱恙,须得安静休养,从即刻起,您必须待在长乐宫好好养病。”
太后又惊又怒:“什么凤体抱恙?哀家什么时候病了?”
羽林军士兵冷冰冰道:“太后娘娘息怒,臣等也是奉旨办事,若您一意孤行,非要拖着病体离开这里,臣等就只能冒犯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颤:“放肆!放肆!你们竟敢威胁哀家,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羽林军士兵充耳不闻,缓缓举起手中的佩刀,但处于礼数躬敬,并没有将刀拔出来。
随即,羽林军士兵又对田蚡道:“国舅爷,皇上说了,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别说出来,现在管不住自己的嘴,来日也留不住自己的命!将自己知道的烂在肚子里,才能长长久久活着。”
田蚡如遭五雷轰顶,顿时愣在原地。
太后怒道:“若是哀家非要出去呢,你们又当如何?”
羽林军士兵声音毫无波动,森冷如冰:“刀剑无眼,请太后不要让臣等为难。”
‘刀剑无眼’这四个字,让太后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许久,太后愤愤甩袖:“好,很好!哀家儿子如此孝顺,如此重视哀家的身子,哀家就在自己宫里好好养着!”
“多谢太后!”
“哼!”
太后转身入内,气得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到地上。
田蚡忙道:“姐姐,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哀家怎么消气?哀家在后宫苦熬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将儿子送上皇位,那个逆子居然这样对哀家?”
太后气得老脸一阵扭曲,声音尖锐得要刺破耳膜。
“姐姐,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破局?皇上这般软禁您,肯定不是出自本心,而是宸王的强权压迫,母子荣辱一体,您可不能跟皇上翻脸啊!”
田蚡太清楚太后与皇帝母子反目的后果有多可怕了。
孝道在上,皇帝自然不能对太后怎么样。
但手握大权的皇帝,却可以通过收拾太后的娘家人来敲打太后。
谁是太后的娘家人?
娘亲舅大,他田蚡就是太后最亲近的娘家人。
太后惹怒皇帝,皇帝怒火无处宣泄,头一个倒楣的就是他这个舅舅。
田蚡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太后给劝住了。
就在他想要再说什么时,羽林军士兵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男女有别,时候也不早了,还请国舅爷速速离宫。”
太后一听,火气再次上来。
田蚡又是可劲儿劝说,才把太后给摁住了。
同一时间,刘彻正在东宫,饶有兴致地陪刘星宜书着刘嫖送来的金饼。
这一块块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人人都说黄白之物庸俗。
刘星宜却偏偏喜欢这种俗物。
金子看着华丽,化学性质稳定,千年不朽,万年不坏,谁看了不喜欢?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但凡社会出现什么动荡,囤黄金准没错儿。
父女两人说说笑笑。
刘彻好奇心上来,忍不住问:“淮南王府邸出现的鬼火是怎么回事?朕问卫子夫,她三缄其口,说这是青鸾军的绝密,决不能外泄。她也是个死硬脾气,无论朕如何威逼,她就是不说,杀了她也不从,朕没办法,只要来问你了。”
刘星宜摩挲着一块金饼,笑语盈盈道:“这的确是青鸾军的绝密之一,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过,谁让你是我亲爹呢,告诉你也无妨。”
刘彻迫不及待:“快说,快说。”
封建帝王普遍迷信鬼神。
尤其是秦皇汉武,痴迷于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
刘星宜也想借此机会,打破他的迷信。
想了想,刘星宜便道:“这所谓的鬼火,是用一种叫做磷粉的东西制作出来的。”
刘彻惊诧:“磷粉?”
“恩。”
“那是什么东西?”
刘星宜道:“磷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物质,它的燃点很低,只要条件合适,就会发生自燃,而这种东西燃烧中,通常发出蓝绿色的火焰。磷这种东西,普遍存在于人与动物的骨骼之中,人与动物死亡之后,尸体腐烂分解,磷就有可能跑出来,并在常温环境下发生自燃。”
刘彻听得目眩神驰:“人死之后磷从人体跑出来?颜色还是蓝绿色,这么说来,墓地里经常出现的鬼火,就是磷燃烧形成的?”
刘星宜颔首:“没错,民间所说的‘鬼火’就是磷火,世人不知道鬼火形成的原因,只知道这种奇特的火焰经常出现在死人扎堆的坟墓边上,且在夜间忽隐忽现,便以为是鬼魂作崇导致的,将磷火视为不祥之兆。”
刘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鬼火主动追着人跑又是怎么回事?”
刘星宜道:“那是因为磷燃烧之后的质地很轻,很容易被空气带动,世人在墓地里看到鬼火之后,以为是冤魂作崇,害怕之下拼命逃跑,人在逃跑过程中,带动更多的空气流动,这使得磷火跟得越紧,民间不懂个中成因,见磷火追着不放,还真认为是冤魂索命了。”
说着,刘星宜吩咐人取来一些磷粉,亲自演示给刘彻看。
果然,磷粉一经点燃,坟墓、沼泽地里的同款鬼火浮现。
刘彻忍不住拍手:“妙!太妙了!这法子,也就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刘星宜笑道:“这算什么,比这个更妙的绝活还没使出来呢。”
刘彻惊道:“还有比这个更绝的?”
“当然,我的青鸾军十项全能,只有父皇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了。”
刘星宜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与得意。
她在青鸾军身上倾注的心血,胜过火凤军好几倍,自然是最牛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