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绝嗣之前,刘彻将刘星宜视为瘟神,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现在知道自己这辈子就只有刘星宜这一个孩子,自然当成宝贝护着。
征战沙场如此危险,要是真有个好歹,他就真的绝后了。
但刘星宜是什么性子?
她决定好了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
刘彻好说歹说,她依旧坚持要去边关。
陈阿娇听说闺女还要去边关,整个人乱成一团。
她显然无法接受,颤声道:“怎么又要去边关?你才刚回来多久,你这一去好几年,咱们母女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战场上太危险了,别去了好不好?”
刘星宜心头一抽,低声道:“匈奴多年来都是汉朝的心腹大患,尽管前阵子被火凤军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既是大汉未来的天子,就应该担起责任,不能把问题留给子孙。”
陈阿娇心慌意乱:“可是……可是……”
一向骄纵刁蛮的她,此刻竟落下来了。
刘星宜忙道:“母后,您别这样,儿臣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陈阿娇急忙掩袖擦泪,随即抬头一笑:“母后自然相信你的本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边关比不得京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刘星宜柔声道:“会的,会的!生命是最宝贵的,我要为自己爱的人、在乎的人而活着!”
陈阿娇沉声道:“好,记住你说的!战场凶险,危机四伏,你再怎么神勇,也难免会有疏忽,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去冒险!母后不求你立多大的功勋,只求两个字——平安!”
说着,陈阿娇忙问侍女,京中哪座庙最灵验,她要亲自去求一道平安福来。
刘嫖正搂着一位小她四十多岁的男宠董偃在喝茶,骤然听说刘星宜要重返边关,手中的茶杯猛地落地破碎。
“怎么又要去边关?你不是已经顺利当上太子了吗?留在京城,好好辅佐你父皇处理朝政不好吗?”
刘星宜道:“边关需要我!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这一去,定要将匈奴连根拔起,让汉朝再无敌对之外患。”
刘嫖虽说是父母娇宠着长大的,但心智比陈阿娇成熟得多。
她默默许久,站起身来拍了拍刘星宜的双肩:“你意已决,外祖母也不好多说,只想告诉你,为了你的母后,为了你外祖母,为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刘星宜重重点头。
随后,刘嫖走到内室,从梳妆匣最底层取出一张单子,郑重交到刘星宜手里。
她一字一句道:“这张单子上记着我多年积攒的财物,一部分是太皇太后留给我的,一部分是朝中官员求我办事送的,你母亲出嫁时,我给了她一半,剩下这一半给你了,资助你打胜仗,凯旋归来。”
刘星宜闻言,下意识要拒绝:“打仗自有朝廷的拨款,不需要您……”
刘嫖打断她:“朝廷拨乱是朝廷拨款,但这里是我的心意,手里有钱好办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这个道理都适用!外祖母帮不了你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刘星宜捧着这张薄薄的单子,似有千斤之重。
准备好了一切,刘星宜准备回边关,却总觉得忘了什么,想了半天还没想起来。
直到去宣室殿向刘彻辞行时,正好撞见田蚡身影往长乐宫而去。
原来她是把太后这根搅屎棍给忘了。
这老婆子,是该好好敲打一番,她才分得清谁是大小王。
心念一动,刘星宜连忙唤来两名青鸾军,低声吩咐一番。
两名青鸾军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消息传入未央宫,修成君金俗的儿子在外头惹事,夜里被人套麻袋打断双腿,以后再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金俗是太后头婚生的女儿。
当年因着相师批命,说王娡有母仪天下之命,王娡的母亲臧儿强迫她离开第一任丈夫金王孙,而后将她送入还是太子的刘启宫中当姬妾。
尽管王娡与刘启一起生了三女一子,但她始终没忘了民间的大女儿。
王娡对金俗有着极深的愧疚,极力弥补缺失多年缺失的母爱,对于金俗所生的一双儿女也是极为溺爱纵容。
金俗的儿子仗着自己是皇太后的亲外孙,性子愈发骄纵跋扈,在长安城横行霸道,欺凌弱小,惹得民怨沸腾。
刘彻听说外甥的所作所为,心里也很是不满,但看在老娘王娡的份上,并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让人申饬了几句。
刘星宜对于金俗之子的劣迹早有耳闻,早就想收拾他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这会子正好借着此事,好好敲打太后一番。
太后乍闻此等噩耗,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到太后醒来时,只见刘星宜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汤药,笑眯眯地看着她:“皇祖母醒了!来,快把药喝了!”
太后看着刘星宜脸上的笑容,不由浑身发软,呵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想端药毒死哀家?”
刘星宜微微一笑:“皇祖母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大汉以孝治天下,孙女孝顺您老人家还来不及呢,怎么敢送您毒药呢?文帝‘亲尝汤药’,孝行事迹青史留名,身为他的儿孙,儿臣自然要好好孝顺皇祖母。”
汉文帝‘亲尝汤药’,被后世列入二十四孝,成为孝行典范。
太后冷哼:“哀家不用你伺候,赶紧给我滚。”
刘星宜道:“皇祖母上了年纪,怎么火气这么大?您老身子不好,更应该平心静气,儿臣还盼着您能活到我登临大位那天,好让我尊您为太皇太后呢。”
太后恨恨道:“什么太皇太后?做你的春秋大梦,哀家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刘星宜道:“呵,这可由不得你,我如今已是太子,等来日父皇龙驭宾天,我就是皇帝,天降祥瑞,金龙入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