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俊豪这小子把香肠的销路给敲定了,李云峰这心里头就算是彻底踏实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领着陈俊豪,直奔那热火朝天的香肠厂。
“刚子!过来!”
李云峰一嗓子,正在那儿指挥工人调试机器的赵刚,赶紧跑了过来。
“二哥,啥指示?”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以后的大客户,雪城机械厂的陈科长!”
“陈哥这是我妹夫,赵刚,咱们厂的技术总工!”
两人握了握手,就算是认识了。
“刚子,咱们那猪肉肠的生产先放一放。”
李云峰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兔肉。
“咱们先搞个新产品出来,试试水!”
“兔肉香肠!”
“兔肉?”
赵刚一愣。
“二哥,这玩意儿能行吗?没啥油水啊。”
“你小子,让你干你就干,哪那么多废话!”
李云峰笑骂一句,然后把他拉到一边,低声传授起了秘方。
这兔肉虽然瘦,但只要在里面加上一定比例的肥猪肉丁,再用料酒和特殊的香料腌制去腥,那做出来的口感照样差不了!
“先别多做,就弄个一千根出来,给陈哥带回去当样品!”
“到时候就算是卖不出去,咱们村里头自个儿也能消化了!”
“而且这兔肉肠,咱们定价不能高!”
李云峰冲着陈俊豪挤了挤眼。
“就一毛钱一根!走平民路线!打开市场!”
“一毛钱?!”
陈俊豪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峰哥,这也太便宜了吧?这还有赚头吗?”
“你懂个屁!”
李云峰嘿嘿一笑。
“咱们村现在那兔子都快泛滥成灾了,那肉跟不要钱似的。这卖一毛钱一根,那都是纯赚!”
“咱们这叫薄利多销!用这便宜的兔肉肠,先把咱们红旗牌的名头给打出去!”
陈俊豪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冲着李云峰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几天后,一千根崭新的兔肉肠被装上了陈俊豪的大卡车。
陈俊豪那是如获至宝,拉着这批先锋军,又开始了他在雪城各大供销社的巡回推销。
“马经理!王经理!又来给你们送好东西了!”
陈俊豪人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
那帮供销社的经理一听是陈俊豪的声音,那是比见了亲爹还亲,赶紧跑出来迎接。
“哎呦!陈科长!您可算是来了!那猪肉肠啥时候能到啊?市民们都快把我们柜台给挤爆了!”
“猪肉肠不急,还得等几天。”
陈俊豪故作神秘地从包里拿出几根兔肉肠,往桌子上一拍。
“今儿个给你们带了点新玩意儿尝尝!”
“也是香肠?咋看着颜色浅点?”
“这是咱们红旗生产队最新研发的——兔肉肠!”
陈俊豪拿出小刀,切了几片,分给众人。
“来,尝尝!”
那帮经理将信将疑地捏起一片,放进嘴里。
“嗯?!”
这一尝,味道跟那猪肉肠还真不一样!虽然没有猪肉肠那么油润,但口感更紧实更有嚼劲,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野味清香,一点都不腻!
“好吃!这玩意儿下酒绝对一绝!”
“陈科长,这玩意儿啥价?”
“便宜!”
陈俊豪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毛钱一根!出厂价!”
“啥?!一毛钱?!”
这一下,那帮经理是彻底不淡定了。一毛钱一根的肉肠,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有多少我要多少!先给我来五千根!”
“我也要!我也要一万根!”
一时间,陈俊豪又被淹没在了订单的海洋里。
就在陈俊豪在城里大杀四方的时候,红旗生产队这边,也送走了一批学成归来的客人。
那帮从省城冰城来的学徒工,在香肠厂待了半个多月,那是真的把技术给学到手了。
临走的时候,王建国那是紧紧握着李云峰的手,感激涕零。
“李书记!大恩不言谢!以后您就是我们冰城香肠厂的技术总顾问!”
“等我们那边开业了,一定给您送一份大礼!”
送走了这帮人,李云峰总算是能消停两天了。
这天,他正在家陪着媳妇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呢,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孙头找上门来了。
“书记,我这儿有个事儿,想跟您说道说道。”
老孙头一脸的愁容。
原来,随着村里人日子好过了,这生孩子的人也多了起来。
但村里这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就他一个赤脚医生,连个像样的药都没有。
平时头疼脑热还能对付,这要是真遇上个大病,或者生孩子难产啥的,那就只能干瞪眼了。
李云峰一听,这可是大事!这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含糊!
他当即就开着拖拉机,拉上二愣子和毛驴子,又去了公社。
“孙叔!我又来了!”
孙社长一看李云峰,那是头都大了。
“你小子,又憋着啥坏呢?”
“孙叔,这次是好事!大好事!”
李云峰把想在村里建卫生院的想法一说。
孙社长一听,也是直点头。
“行啊!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你们红旗生产队现在人多,规模大,是该有个像样的卫生院了!”
“这样,我给你批指标!设备和药品,我帮你从县里协调!”
“至于医生,我把公社卫生院最好的两个大夫都给你派过去!”
“钱呢?”
“钱我们村自己出!”
李云峰那是财大气粗。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给医生盖宿舍!给高工资!保证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
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从公社回来,天色还早。
李云峰寻思着,好久没去雪城黑市溜达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啥行情。
“走!哥几个,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他领着毛驴子和二愣子,开着拖拉机就去了雪城。
到了黑市,那依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云峰也没买啥东西,就领着俩兄弟,背着手,跟那领导视察似的,在里面溜达了一圈。
看看这粮票啥价了,看看那工业券啥行情了,心里头好有个数。
溜达了一圈,也算是摸清了底。
“走!回家!”
李云峰啥也没买,领着俩兄弟,又开着拖拉机,晃晃悠悠地回了村。
这叫啥?这就叫市场调研!
这当领导的,不仅得会挣钱,还得时刻掌握市场动态不是?
他心里琢磨着,这卫生院的事儿解决了,村里头的大事也算是又了了一桩。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发展生产,等着秋收分钱,盖大瓦房了。
不过,他这清闲日子也没过上几天。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家那几个皮猴子骑着白虎满院子疯跑呢,就看见毛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峰哥!不好了!出事了!”
“咋了?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李云峰淡定地喝了口茶。
“是砖厂那边!”
毛驴子喘着粗气。
“咱们请来的那个烧窑的老师傅,刚才干活的时候,一不小心从窑顶上摔下来了!把腿给摔断了!”
“啥?!”
李云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人现在在哪?!”
“已经让老孙头给简单包扎了一下,抬到大队部了!”
“备车!”
李云峰二话不说,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就往外冲。
“去医院!快!”
这可是生产事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那老师傅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县里请来的技术人才,这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事,他这书记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