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京城,秋风卷着落叶扫过清华园。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许燃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盯着面前一排厚重的物理书发呆。
要是让老刘那帮军工口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非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把鹰酱战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许阎王”,此刻像个不想写作业的高中生。
“别在那装死,这一步怎么推不下去?”
一只拿着碳素笔的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简瑶穿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黑发随意地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常年清冷如冰山的脸上,此刻正皱着眉,满是学霸遇到超纲题的烦躁。
“我的简大博士,我都休假了。”
许燃打了个哈欠,伸手把简瑶面前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抽了过来,“再说,我是搞工程的,你们这种凝聚态物理的微观量子态是玄学。”
嘴上这么说,但他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扫过了纸上的公式。
这是简瑶导师团队卡了半年的死胡同:关于高温超导临界状态下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求解。
这玩意儿难在哪?
难就难在它不讲理。
变量之间就像是一团缠死的耳机线,你拽这一头,那头就打结。
为了求个近似解,物理系那帮人恨不得把京城的超算中心给包年了。
“看不懂就算了,别乱画。”简瑶见他拿起笔,下意识要去抢。
“啪。”
许燃左手挡开她的手,右手已经在纸的背面飞快地动了起来。
“这不就是杨-米尔斯场那一套东西换个马甲吗?”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燃没用系统给道具。
到了数学ax这个层级,这些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公式,在他眼里就是赤裸的几何图形。
“变量耦合太乱,你就给它降个维。”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环形拓扑结构,“与其在三维空间里跟它死磕,不如引入一个虚时间轴,把它映射成线性流形。”
旁边坐着几个正在死磕毕业论文的博士生。
一开始有人嫌吵,皱着眉回头看。
但看了一眼,就转不回来了。
廉价的晨光水笔,在乱七八糟的方程组里,极其刁钻地切开了一条血路。
这一切,不是计算。
是直觉。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许燃把笔帽一盖,往桌上一扔:“喏,特解算出来了。
剩下的通解让你导师让研究生去算,那个要算一天,我懒得动。”。
简瑶愣住了。
她哪怕不是搞数学的,也知道刚才许燃干了什么。
他把被誉为“凝聚态物理路障”的问题,用一种数学界都没见过的几何方法,暴力拆解了。
这不仅解决了超导问题,甚至在著名的“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的质量间隙假设上,踹开了一扇门!
“你”
简瑶漂亮的瑞凤眼瞪得老大,声音都带了颤音,“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啊,草稿纸。
许燃伸手把刚才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挺甜的,你要不要?”
简瑶差点没气笑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许燃!这是这十年基础物理学最大的突破!
这一张纸,拿去发《nature》或者《science》,能直接当封面文章!
明年的菲尔兹奖提名都没跑了!”
周围几个偷看的博士生呼吸都停了。
菲尔兹奖?数学界的诺贝尔?
就这么在这儿?在一个吃橘子的男生手底下搞定了?
“别闹。”许燃把手抽回来,“发那玩意儿干啥?”
“那是国际顶刊!是学术界的最高荣誉!”
简瑶急了,拿出手机就要拍照存档,“我现在就帮你整理tex格式,英文润色我来做”
“不发。”
许燃两个字,直接把简瑶定在原地。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窗外古老的礼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这人有洁癖。
洋人的期刊,审稿慢,屁事多,还喜欢歧视咱们。
上一回我看咱院里的老王发个文章,被那帮编辑改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还得交两千美金版面费。”
“那你要投哪?”简瑶不解。
许燃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把草稿纸折了三折,塞进去。
“投《华夏科学:数学》。”
简瑶傻了。
周围的博士生更傻了。
《华夏科学》?
虽然在国内算是排头兵,但在国际上的影响因子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啊!
把这种核弹级别的成果扔在那,简直就是拿和氏璧垫桌角!
“你有病吧?”
简瑶真的急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学术生涯意味着什么?”
许燃舔了舔嘴角的橘子汁,拿起笔在信封上写地址,字迹飞扬跋扈。
“第一,这玩意儿是用中文思考出来的,翻译成洋文,神韵就没了。”
“第二。”他贴好邮票,是一张印着长城的普票,“《华夏科学》编辑部就在海淀,审稿快。
而且总编还是个熟人,好像不管能不能发,都给报销二十块钱的出租车票。”
“我不差菲尔兹奖,但我就是不想让那帮洋人觉得,离了他们的平台,我们就不会算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简瑶呆滞的脑袋:“走了,去邮局。
完事请你吃麻辣烫,用省下的版面费请。”
三天后的深夜。
《华夏科学:数学》编辑部。
因为是中文核心期刊,这里的夜晚通常很安静,只有几个老编辑在熬夜审校一堆令人头秃的投稿。
值班编辑小赵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睛,随手拆开了一封平信。
“哎,现在的民科越来越离谱了,手写的草稿都敢往这寄”
他本来想直接扔进废纸篓,但信封上的寄件人名字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许燃。
眼熟。
“不管了,先看一眼。”小赵扫了一眼第一行。
仅仅是第一行的几何拓扑定义,就重重砸在他天灵盖上。
他看不懂。
但他是一个学了二十年数学的人,虽然看不懂深意,但如同艺术品般和谐的逻辑美感,让他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十分钟后,编辑部的主编办公室大门被暴力推开。
“老李!老李别睡了!”
小赵举着那张草稿纸,浑身颤抖,“快快给中科院数理学部的张院士打电话!”
“半夜三更的发什么疯?”满头白发的主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这这稿子如果是真的”
小赵咽了口唾沫,“咱们杂志明天早上就能把《science》踩在脚底下了!”
这天夜里,京城学术圈没几个人能睡着。
七八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泰斗级人物,披着棉袄,举着放大镜,围在一张起了毛边的草稿纸前,嘴里发出的声音全是“卧槽”这类不符合身份的感叹词。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nature》的主编刚刚起床,正准备喝着咖啡开始优雅的一天。
他的私人邮箱里突然跳出一封来自华夏线人的密报,标题全是大写加粗的【紧急!那个许燃搞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附件里只有一张许燃草稿纸的一角模糊照片。
但仅凭这一角,主编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快!给我订去华夏的机票!头等舱!”
主编一边冲着助理咆哮,一边抓起电话,“不管花多少钱,许先生的这篇论文必须首发在我们这里!
告诉他,我们不要版面费!给他稿费!给他能买下一座小岛的稿费!”
然而,这时候那封信,已经在海淀区的一个绿色邮筒里,被盖上了带着红色油墨的邮戳。
戳下去的声音很轻,但全世界数学界的脸,都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