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莲花拐杖敲在潮湿的石壁上,发出“笃笃”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初代教主抬起浑浊的眼,目光扫过阿古拉渗血的后背,又落在赵衡肿成紫茄的右腿上,忽然笑了:“当年你父王抢玉玺时,可比你们狼狈多了。”
阿古拉的弯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光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少提我父王。玉玺是狄国的,轮不到玄莲教觊觎。”她的破风刀“旋”字诀已蓄势待发,刀刃微微颤动,随时能划出密不透风的刀网。
“哦?”老者的拐杖突然往旁边一斜,阴影里的东西动了动——竟是条手臂粗的铁链,链尾缠着枚铁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狄国皇室早忘了,这玉玺是玄莲教先发现的。你父王用了三车火药炸塌藏经阁,才从老夫手里抢走半块残片。”
赵衡突然按住阿古拉的手腕,低声道:“他在拖时间。听铁链的动静,后面还有人。”他的右腿虽不能动,左手却已握住腰间的短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刚才被横梁压过的地方还在抽痛,但他能感觉到,暗道深处有脚步声正往这边赶,不止一波。
黎童的铁尺“啪”地敲在石壁上,火星溅起:“废话少说!要么交玉玺,要么吃我一尺!”他的“缠丝手”已运起内力,铁尺的边缘泛起层薄汗,那是发力前的征兆——这手功夫最擅卸力,当年曾徒手夺过玄莲教三大长老的兵器。
老者却像没听见,只是盯着念雪,突然叹了口气:“多像啊……眉眼像你娘,连怕生时攥衣角的样子都一样。”他的拐杖轻轻一点,铁链突然“嗖”地弹起,铁爪直取念雪面门!
“小心!”赵衡猛地将念雪拽到身后,短刃迎着铁爪劈去。“当”的一声脆响,短刃被铁链震得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右腿撞在石壁上,疼得额头冒汗。
阿古拉的弯刀早已出鞘,刀光如银练般卷向铁链,同时脚尖在地上一旋,用的是破风刀的“绞”字诀——刀刃顺着铁链螺旋而上,专割关节处的铁环。只听“咔咔”几声,铁链的活扣被绞开,铁爪顿时软垂下来。
“好刀法。”老者赞了句,拐杖突然往地上重重一跺,暗道两侧的石壁竟“簌簌”落下碎石,露出十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每个洞口都探出半截刀身。“既然你们不肯谈,那就别怪老夫以多欺少了。”
黎童将念雪护在身后,铁尺舞得风雨不透:“阿古拉,护着赵衡!这些小喽啰我来收拾!”他话音未落,已冲进洞口涌出的教徒堆里,铁尺横扫,专打手腕脚踝——这是他年轻时在军营练的“擒拿手”变种,不求杀伤,但求废敌行动力。教徒们的刀纷纷落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古拉架起赵衡往暗道深处退,弯刀反手劈出,逼退两个绕后的教徒。“你的腿还能撑住吗?”她的后背蹭过石壁,伤口被磨得生疼,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
“死不了。”赵衡咬着牙,左手捡起地上的短刃,突然往侧面一掷,短刃穿透一个教徒的衣袖,钉在石壁上。“注意老者的拐杖,莲花底座里有机关,刚才铁爪弹出时,我看到底座转了半圈。”
阿古拉点头,目光紧锁老者。对方始终没动,只是拄着拐杖看戏,青铜莲花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她忽然想起黎童刚才的话——初代教主是父王的故人。那当年藏经阁的火,真的是父王放的吗?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莲花玉佩,会不会和这青铜莲花有关?
“丫头,分心可是会送命的。”老者突然笑了,拐杖猛地顿地,这次弹出的不是铁爪,而是藏在莲花里的银针,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射向两人!
阿古拉的弯刀瞬间舞成圆盾,“叮叮当当”挡开银针,却没注意身后的石壁突然裂开道缝,一只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是个躲在暗格里的教徒!
“小心!”赵衡嘶吼着扑过来,用身体撞开阿古拉。那教徒的短刀顺势刺进赵衡的左肩,鲜血“噗”地溅在阿古拉脸上。
“赵衡!”阿古拉的刀瞬间失控,劈向教徒的脖颈,刀身嵌入对方咽喉,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扑过去按住赵衡的伤口,手指都在抖,“你疯了吗!”
“总不能……让你背两个伤员。”赵衡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却还在笑,“你看,我这招‘以身挡刀’,是不是比你那破风刀……帅气?”
阿古拉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伤口上。她胡乱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圣药,撬开他的嘴就往里倒:“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喂耗子!”
老者看着这一幕,突然叹了口气:“当年你父王也是这样,为了你娘,挨了老夫三掌都不躲。”他的拐杖抬起,指向石壁上的玉玺,“这玉玺能号令玄莲教旧部,你父王抢它,是为了护你娘周全。可惜啊……”
“可惜什么?”黎童的声音从教徒堆里传来,他的铁尺已染满血迹,左臂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旧打得虎虎生风,“老东西,少在这挑拨离间!”
老者没理他,只是盯着阿古拉:“你娘临终前,让老夫把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了过去。
阿古拉接住布包,手指触到里面的硬物,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打开一看,是半块玉佩,莲花形状,正好能和母亲留下的那半块拼上。拼合处刻着行小字:“莲生并蒂,生死不离。”
“这是……”阿古拉的声音发颤。
“你娘是玄莲教的圣女,当年为了你父王,叛出教门。”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玉玺是教门信物,你父王抢它,是怕教里的死忠报复你们母女。”
阿古拉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原来父王不是贪玉玺,母亲也不是普通的宫妃……那些被她恨了十几年的“真相”,竟全是假的。
就在这时,暗道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比刚才的教徒更多,更沉——显然是带着重兵器的精锐。
老者的拐杖再次顿地,所有洞口的教徒突然停手,齐齐跪倒:“恭迎圣女归位!”
阿古拉猛地抬头,看着老者,看着跪倒的教徒,看着石壁上的玉玺,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者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圣女,玄莲教上下,恭迎您执掌玉玺。”
赵衡抓住阿古拉的手,指尖冰凉:“别信他!这是圈套!”
黎童也退了回来,铁尺护在念雪身前:“阿古拉,别被老东西骗了!”
念雪怯生生地拉了拉阿古拉的衣角:“公主姐姐……”
阿古拉看着掌心的并蒂莲玉佩,看着赵衡渗血的左肩,看着黎童流血的左臂,突然握紧了弯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照亮了暗道的拐角。
老者直起身,拐杖指向玉玺:“圣女,抉择的时候到了。”
阿古拉深吸一口气,弯刀缓缓抬起,刀尖却不是对着老者,而是指向了……石壁上的玉玺。
赵衡和黎童同时瞪大了眼睛。
她要干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