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离去后,火云洞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却又似乎与以往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息,连洞内流转的混沌灵气都仿佛柔和了许多。
伏羲和女娲依旧在闭关,火云洞目前备份最高的,就是安安。
安安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状态。
每日清晨,他会在洞府开阔处指导北斗七子修行。
七子经历此番变故,愈发刻苦,尤其是摇光,其“通明道心”在安安的引导和白风偶尔透过安安之口点拨下,进境一日千里,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愈发精妙。
天枢沉稳,天璇灵巧,天玑藏锋,天权中和,玉衡锐进,开阳生机。
七子各有所长,结成北斗阵势时,已隐隐能引动周天星力,威力初显。
看着弟子们日益精进,安安心中充满了为人师表的欣慰。
而每日午后至傍晚,则成了他与雪姬独处的时光。
雪姬的本源之伤需要慢慢调养,不宜剧烈运功,多数时候便在偏殿静坐,或由安安以温和的灵力助她梳理经脉。
起初,雪姬还有些不自在,总是微蹙着眉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安安脸皮厚,又带着后世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总能找到话题打破沉默。
他开始给雪姬讲述“故事”。
这些故事光怪陆离,与她所知的洪荒传说截然不同。
他讲一个叫“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传说,讲到两人同窗三载的懵懂,讲到十八相送的不舍,讲到楼台一会的凄绝,最后讲到那双蝴蝶从坟茔中翩然飞出的化蝶结局时,雪姬那双幽紫色的美眸竟泛起了朦胧的水光。
她生于幽冥,长于血海,见惯了弱肉强食与阴谋算计,何曾听过这般纯粹而凄美的情愫?
她下意识地追问细节,为祝英台的勇敢唏嘘,为梁山伯的痴傻叹息,末了,却忍不住低声问:“若若换做是你,当如何?”
安安看着她眼中罕见的柔软和期待,心中一动,收起平日的嬉笑,认真道:“我?我定然不会那般迂腐,定要早早识破女儿身,然后死缠烂打,也要把她娶回家,绝不让悲剧发生。”
他说得直白,雪姬听得脸颊微热,轻啐一口“无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还讲“白蛇传”,讲那条千年白蛇为了报恩,甘愿放弃修为,与凡人许仙相守。
雪姬身为鬼族,对妖类本无太多偏见,反而对白素贞的执着与牺牲感同身受。
听到水漫金山时,她柳眉倒竖,暗骂法海多管闲事。
听到雷峰塔倒时,她又不禁松了口气。
这些故事里的爱恨情仇,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让她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作为交换,或是被安安的故事触动,雪姬偶尔也会说起自己的过往。
她的声音清冷,但提及幼时在幽冥血海畔,父王虽威严,却也会在无人时将她扛在肩头,指着那轮冥月告诉她那是洪荒最古老的星辰碎片。
说起母亲早逝,是几位鬼族长老将她带大,教她修行。
虽严厉,却也在她第一次凝聚鬼火成功时,露出过难得的笑意。
她说起鬼族疆域内独有的“彼岸花海”,花开时如血似火,绚烂至极,却也象征着生死永隔的凄凉。
听着雪姬用平静的语气描述那些孤独而漫长的成长岁月,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望着洞顶那些自发光的晶石,思绪却飘向了无比遥远的地方。
雪姬描述的父王肩头的景象,与记忆中爷爷驮着年幼的他去看社火、买糖人的画面重叠;那严厉又暗藏关切的鬼族长老,让他想起了总是板着脸却偷偷给他塞零花钱的奶奶;还有那象征着离别与思念的彼岸花,仿佛也映照着他与心茹、花花、苏晴、敖玉、小青她们被迫分离的无奈与牵挂
一股强烈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怔忡无语,眼神中流露出雪姬从未见过的落寞与伤感。
“你怎么了?”
雪姬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安,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痞笑、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家伙,此刻却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安安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你说起小时候,想起了我远方的一些亲人。”
他顿了顿,没有细说“后世”之事,只是语气带着深深的怀念。
“她们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修行,原本就是不断告别,不断孤独的一条路。
雪姬看着他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郁,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家伙,内心似乎也藏着很深的故事和很重的情感。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再觉得他那句“你是我媳妇”完全是戏言。
或许那背后也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跨越了时空的羁绊与承诺。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灵气流转的微光映照在两人身上。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静默中滋生,彼此的心仿佛靠得更近了一些。
雪姬甚至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安安的方向微微倾了倾,仿佛这样能分担他一丝乡愁。
时光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教导、陪伴与倾诉中悄然流逝。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在了一起。
七子不愧是先天人族,有安安这个大罗金仙的指导,加上雪姬这个准圣巅峰的点拨,修为真的是一日千里。
安安看着七子进境神速,心中欣慰,却也不免感慨。
他望向身旁的雪姬,轻声道:“这些孩子虽非你我血脉,却承你我之道,倒像是我们的传承。”雪姬耳尖微红,瞥他一眼:“胡说什么。”
语气却无多少斥责,反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
这日,摇光演练新悟的星辰剑诀时,引动异象,一道微弱却纯粹的月华竟穿透混沌壁垒,洒落洞中。
雪姬凝神感应,忽然道:“这光华…蕴含太阴本源,对我恢复大有裨益。”
安安心中一动,与摇光细细探究,发现她竟能微弱引动太阴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