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混沌乱流渐次平复,只余下大战后的死寂与苍凉。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巨大的疑云所笼罩:盘古三宗,地位尊崇,与巫族素有间隙,为何会不惜同时开罪十四尊混沌圣人魔神,出手救下自己这个所谓的“后土部圣子”?
元神深处,白风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寂。
方才强行引动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对抗归墟反噬后,上面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正常。
“姐姐…你还好吗?”
安安在心中急切呼唤,满是担忧。
良久,白风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勘破万古的沧桑与前所未有的凝重:“无妨,只是我感应不到先前出手后的反噬,很奇怪…小子,你此刻心中所惑,亦是吾之所思。”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着纷乱而惊人的思绪:“此间三清虽是后世三清,他们依靠这方天地之中的盘古传说,于这混沌洪荒中自立‘盘古宗’,其跟脚、气运皆与‘盘古’之名紧密相连。你被后土部冠以‘盘古圣子’之名,此名号于他们而言,绝非无关紧要的虚言。”
“仅凭一个名号?”
安安难以置信,“这未免太过儿戏。”
“绝非儿戏!”
白风语气陡然锐利,“你莫忘了,你体内融有那枚人皇剑碎片所化的道韵!
人皇剑,乃人道气运至宝,而其最初形态‘轩辕剑’,传说乃至高无上的‘秩序’象征,与盘古开天辟地、定鼎乾坤的伟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古老秘辛提及,人皇剑的雏形,或许诞生于盘古大神开天之前,于混沌中孕育,是奠定洪荒秩序的‘钥匙’之一!”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这缕人皇道韵,让他们误以为我…”
安安似乎抓住了什么。
“并非全然是误以为。”
白风打断他,声音低沉,“我有一种更大胆、更惊人的猜想…此猜想,关乎此方洪荒天地的根本!”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肃穆:“此界灵气暴烈古老,魔神横行,天道未生,规则之力时而晦涩不明,时而又如方才那般展现出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干预…这不像是一个规则完备、运转有序的成熟洪荒天地。”
“姐姐的意思是?”
“这方洪荒随时有崩塌的风险。”
白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就在刚刚我出手的瞬间,我感应到了一丝死气,洪荒的死气!”
“崩塌?” 安安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没错。”
白风继续道,语速加快,“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为何此地道则显化却混乱无序,为何会有如此多本该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先天魔神并存,为何盘古三宗会对一个名号如此敏感——或许,他们也在找退路!
而你,身负人皇剑道韵,被冠以‘盘古圣子’之名,恰巧符合了某种…他们等待已久的—契机!
他们救你,绝非善意,更可能是为了…求得一丝生机!”
安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那…那混沌大道的干预…”
“大道被限制住了!”
白风的声音愈发冰冷,“我方才施展为无上鸿蒙神通,绕开了他们,感应到了无道隐隐约约的生机。”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惊悸:“那五道生机,似乎就是让鬼族没落的那些东西!”
“你说的是那先”
噤声,不可言,不可言!
两人意念交流虽只在瞬息,却仿佛过去了万古。
安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所以,鸿钧抢夺那半部造化玉碟,也是大道的手笔?”
“不像,大道似乎想重塑这一方洪荒,但人选并不是鸿钧,此刻他还只是蛐蟮魔神,并没有后世身合天道那种气势,当然,不排除混沌大道通过时间长河,看到了未来吧。”
“姐姐…” 安安的声音干涩无比,“若真如此…我们…”
“静观其变,努力变强。”
白风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冷静,“李祖已经入局,他亦是执棋者!眼下,先回火云洞,你伤势不轻。”
“对啊,有李祖兜底,不慌不慌”
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火云洞方向遁去。
……
洞府入口,光芒一闪,安安身影浮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老师!”
“圣子!”
一直焦急等候的雪姬和摇光立刻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
“我没事,只是力量消耗过度,休养几日便好。”
安安勉强笑了笑,安抚道。
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面带关切的北斗七子,心中微暖,沉声吩咐:“危机暂解,但不可松懈,加强警戒,未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洞!”
“是!老师!”
七子齐声应命,眼神坚定。
安安在雪姬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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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欲言又止,幽紫的眸中情绪复杂,最终只是轻声道:“你好生休息。”
便悄然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殿门关上。
安安盘膝坐在玉榻之上,立刻内视己身。
经脉多处撕裂,元神之光黯淡,大罗道基甚至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与圣人魔神的正面碰撞,即便有白风和三宗庇护,反噬也极其可怕。
他取出丹药服下,又引动火云洞内精纯的混沌灵气,缓缓运转混元功,开始修复伤体,温养元神。
殿内寂静,只有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洪荒不记年,转眼便是三百载岁月悠悠而过。
这三百年来,安安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疗伤与修行。
有着火云洞这处先天道场的庇护,以及白风暗中引导那缕人皇道韵调和灵气,他的伤势早已痊愈,甚至因祸得福,在与圣人级力量的对冲感悟中,对自身大道理解更深,修为愈发精进,已隐隐触摸到了准圣境界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北斗七子在他的指导下进步神速,尤其是摇光,对太阴之力的感应与掌控愈发精妙,虽谨记安安告诫不再轻易引动,但偶尔流露的一丝气机,已让雪姬都为之动容。
雪姬的本源伤势也已尽复,修为更胜往昔。
她时常与安安论道,或在洞府外围演练神通,两人关系在潜移默化中愈发微妙,虽依旧时常斗嘴,但那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已在彼此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一日,安安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双眸开阖,神光内敛,气息圆融饱满。
突然,女娲和伏羲闭关方向的天空中,祥云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