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殿的震荡愈发剧烈,并非来自外敌攻击,而是根基的哀鸣。
万鬼本源池血浪翻涌,池底那道维系整个鬼族命脉的核心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碎裂,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
鬼王轩辕脸色铁青,魂焰不稳,他死死盯着池底,声音沙哑:“是根基……维系大阵的‘大地之心能量快耗尽了!没了它与幽冥地脉的共鸣,本源池就像无根之木,最多再过三百年,崩溃避无可避!”
“大地之心?”
安安心中一凛,想起后土部大祭司曾提及,那是后土部至宝、能调和阴阳、稳固地脉的圣物,也是鬼族能与阳间地脉产生微弱共鸣,维持血海不坠的关键。
“父王,难道没有替代之物?”
雪姬急问。
“若有,我族何至于千万年受制于此!”
鬼王苦笑,眼中尽是绝望,“玄冥此次发难,恐怕也正是算准了大地之心即将耗尽之时!这是阳谋!”
想象殿宇崩塌加剧,无数弱小鬼魂在哀嚎中消散的那一刻就要到来。
安安猛地抬头,眼神决绝:“前辈!我去后土部!大祭司深明大义,或可借出大地之心,暂解燃眉之急!”
鬼王猛地看向他,眼神复杂:“后土部距此亿万里之遥,且玄冥必定在外布下天罗地网!你此去九死一生!”
“我若不去,本源崩塌,不但鬼族全族都难逃一死,这一方天地崩塌,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跟着湮灭,如今我与雪姬两情相悦,结合只是时间问题,鬼族的事,就是我的事!”
安安语气斩钉截铁。
一边的雪姬俏脸绯红,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美眸含泪。
“好,圣子大义,若成功取回大地之心,拯救我鬼族以及洪荒生灵,寡人即可将小女下嫁与你!”
事不宜迟,安安将混元功催至极致,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寻得血海大阵最薄弱处,险之又险地遁出幽冥界,朝着记忆中风尘仆仆的后土部方向疾驰。
然而,他刚离开幽冥界不过万里,踏入一片荒芜死寂的“寂灭古战场”上空时,异变陡生!
四周空间毫无征兆地彻底凝固,如同被投入万丈玄冰之中!
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一股远比玄冥更加阴冷、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寂灭”意志,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了天地八方。
这不是玄冥的气息!
玄冥的杀意是狂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而这道意志,好熟悉!
嗯?
是造化玉碟!
元始天尊嘛?
不可能是他,那就之后一种可能了!
安安浑身汗毛倒竖,混元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他艰难转头,瞳孔骤缩,只见不远处,一座半埋于黄土中的巨大枯骨头颅的眼眶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它没有具体形态,仿佛是由古老的死亡气息和时空尘埃凝聚而成,周身流淌着让光线都为之扭曲、湮灭的波纹。
它没有看向安安,只是“注视”着安安身前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亡”。
然后,它缓缓地、对着那空无一物之处,抬起了“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轰鸣。
但安安清晰地“感知”到,以那道身影抬手处为中心,一片绝对虚无、连概念都不复存在的“空洞”,正在急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时间、尘埃、乃至“寂灭”本身,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毁灭,是彻底的“抹除”!
嘶!
汗毛倒竖!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远超面对玄冥之时!
这未知的存在,比玄冥更恐怖,目的也更莫测,最主要的是,白风姐姐现在沉寂,没有她的助力,靠着大罗金仙巅峰修为,除了死,没有第二选项。
打不过!
逃!
必须立刻逃!
可周身空间被彻底锁死,连遁入幽冥都做不到!
眼看那绝对的“虚无”即将触及自身。
千钧一发之际,元神深处那个灰扑扑兽皮袋,再次发出微不可察的温热……
袋口自主张开,并非之前那般爆发出璀璨光华,而是流淌出一股极其晦涩、仿佛能蒙蔽天机、混淆因果的混沌气流!
这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安安周身,并非硬抗那抹除之力。
而是巧妙地扭曲、偏折了安安自身存在的“痕迹”与那“虚无空洞”之间的“因果联系”!
仿佛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橡皮擦即将落下抹去某个字迹的瞬间。
有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段,轻微地……挪动了那张纸,让橡皮擦擦了个空!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恐怖的虚无空洞几乎是贴着安安的身体蔓延了过去,将他身后的大片时空彻底化为乌有,却奇迹般地未能触及他分毫!
然而,施展此术似乎对兽皮袋负担极大,其表面光华瞬间黯淡下去,甚至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温热心悸的感觉也迅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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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那站在枯骨头颅眼眶中的模糊身影,似乎微微偏转了“视线”,第一次真正“看向”了安安所在的位置。
那并非实质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锁定”。
漠然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仿佛一个精密运转的程序,突然发现了一个无法被立即删除的“异常数据”。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引动一丝注意力的刹那,趁着兽皮袋争取到的这亿万分之一瞬的间隙!
“破!”
安安嘶声怒吼,将所有的恐惧、疑惑、震撼都化为力量,不顾一切地燃烧本命精血,混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逆势疯狂运转,九条大道光柱在体内轰鸣,强行冲开了一丝周遭的空间禁锢!
“时空遁!”
他身形猛地模糊,化作一道近乎撕裂的流光,不再是直线冲向遥远不可及的后土部,而是不顾一切地、险之又险地朝着下方那片更加古老、更加死寂、布满了巨大骸骨和破碎战旗的“寂灭古战场”深处扎去!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遁逃!
直觉告诉他,留在原地或者逃向开阔地带,必死无疑!
唯有闯入这片法则更加混乱、气息更能干扰感知的古战场深处,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同时,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是他!
绝对是他!
蛐蟮魔神鸿钧……
你这般阻拦我去取大地之心,是真的要绝鬼族之路,绝这混沌洪荒生灵之路?
还是……这本身就是你算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