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志聚焦于安安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聚焦于他眉心那缕被主动激发、微弱却独特、清晰烙印着“秩序”湮灭气息的因果线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安安和玄冥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一个意念。
冰冷!
淡漠!
不含丝毫情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如同大道律令直接响彻在元神最深处:
“此变数,归吾。”
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宣判了所有权。
玄冥庞大的魔神之躯剧烈颤抖起来,那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却又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抗拒的敬畏所压制。
他周身的太初寒煞疯狂涌动,冰晶锁链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内里极不稳定的能量涡流。
他死死“盯”着安安,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
一丝被冒犯、被抢夺了猎物的屈辱?
但他终究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那位存在的意志面前,他这尊古老的混沌魔神,亦不过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
安安只觉得周身一轻,玄冥那冻结时空的恐怖领域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然而,另一种更加可怕、更加本质的“锁定”感取而代之。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容器,从里到外都被那冰冷的意志彻底扫描、解析。
每一个念头、每一分力量、甚至与白风、与人皇剑、与玉璋碎片的所有因果纠缠,都无所遁形。
元神深处,白风那沉寂的气息仿佛被这外力刺激,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传出一丝微弱却极度焦急的警告:“…收敛…一切…示弱…存身…” 随即再次陷入死寂,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进行隐藏。
安安福至心灵,立刻强行逆转功法,将方才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提升的气息瞬间压下。
甚至不惜自伤经脉,让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周身那缕人皇道韵也黯淡得几乎熄灭,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耗尽了所有底牌、重伤垂死的状态。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虚空某处(尽管那里空无一物),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绝望、不甘。
以及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他拼命回忆面对老爷子时的心情),沙哑道:“…前辈…所求为何…晚辈…只想求一线生机…”
那冰冷的意志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似乎在确认他的“价值”与“状态”。
或许是对他此刻“虚弱”的表示满意,或许是认为他已尽在掌握。
那无所不在的扫描感稍稍减退,但那种被彻底锁定的核心因果感并未消失。
“大地之心,无用。”
又一个冰冷的意念传来,直接否定了他的目标。
“旧序当终,新天将立。汝之身,承异数,可为新序之基,亦或…旧尘之烬。”
话音落下,根本不容安安有任何反应或思考,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已然裹住了他周身。
不是空间传送,更像是…
整个存在被从当前的时间线上轻轻“抹去”,然后投向另一个既定的坐标!
安安只觉得眼前一花,所有景物极速扭曲、褪色,化作一片混沌的流光。玄冥那愤怒不甘的身影、寂灭古战场的残骸、乃至整个浩瀚洪荒,都迅速远去、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最后“听”到的,是那冰冷意志留下的最终指令,如同程序设定般精准无情:
“归位…紫霄…”
……
仿佛过去了万古,又仿佛只是一瞬。
安安的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缓缓苏醒。
剧烈的头痛欲裂,经脉中空空如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元神深处的刺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后土部景象,也非幽冥血海,更不是玄冥的冰狱。
这是一处极其奇异、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空间。
似殿非殿,似墟非墟。
周遭是朦胧的紫气缭绕,缥缈不定,看不到墙壁,也看不到穹顶,只有无尽深邃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大道符文构成的虚空。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玉白色地面,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却感受不到丝毫实体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却又冰冷无情的先天道韵,其浓郁程度远超火云洞,但吸纳入体,却让他的混元功运转滞涩异常,仿佛这些灵气自带一种绝对的“秩序”,排斥着一切“异质”能量的融合。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永恒的寂静与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万物的磅礴威压。
“紫霄…?”
安安喃喃自语,心中骇浪滔天。
他真的被那位存在——几乎可以肯定是尚未合道、却已执掌造化玉碟残片的鸿钧——强行摄拿到了这传说中的“紫霄宫”?
(或者说,是此时鸿钧的修行道场,尚未有“紫霄宫”之名,但其本质已具)
那位的话是什么意思?
旧序当终,新天将立?
吾之身,承异数,可为新序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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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鸿钧并非单纯要毁灭,而是要“重构”洪荒?
而自己这个来自后世的“变数”,因为身负人皇剑(轩辕剑)道韵、玉璋碎片等牵扯重大因果之物,被他看中,想要“收编”或“格式化”后,成为他新秩序的一部分?
那雪姬呢?
鬼族呢?
后土部呢?
在鸿钧眼中,它们都是即将被扫入“旧尘”的、无用的存在?
所以阻止自己去取大地之心?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怖的处境让安安头皮发麻。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周身被一股无形的法则禁制笼罩,行动极其艰难,法力恢复速度也被压制到极限。
就在这时,前方朦胧紫气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缕意念的显化。
其形不清,其貌不辨,唯有一双淡漠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天道轮转,静静地“看”向安安。
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意志的化身!
“汝,可知此地?”
冰冷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安安元神中,并非询问,更像是一种审视的开场。
安安心脏狂跳,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依照白风最后的警告,极力表现出虚弱、顺从与敬畏,艰难开口:“…晚辈不知…请前辈…示下…”
“此乃洪荒天道衍化之枢,秩序重定之所。”
那声音漠然道,“汝身负盘古遗泽,却搅乱因果,本应抹除。”
安安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掠过元神,让他如坠冰窟。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汝便是那‘其一’之异数。”
话音一转,“旧洪荒蒙昧野蛮,魔神纷争,轮回无序,终将归于混沌寂灭。吾得造化玉碟,秉承天命,当重开新天,再立秩序,导洪荒入永恒之道。”
安安屏住呼吸,听着这如同创世神宣言般的话语,心中却寒意更甚。
这分明是要彻底格式化一切,按照他一个人的蓝图来重塑世界!
“汝,”那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汝身具之人皇道韵,于旧世是祸乱之源,于新天,或可化作为新秩序奠基之‘基石’。臣服,融入新序,可得永生。抗拒……”
话语未尽,但那冰冷的意味已说明一切。
安安低下头,掩藏眼中的惊涛骇浪。
臣服?
成为鸿钧新世界的一块“砖石”?
那与彻底消亡何异?
雪姬、鬼族、北斗七子、伏羲女娲…所有他在乎的一切,都将在所谓“新天”中被抹去!
“姐姐!白风姐姐!你听得到吗?这里是鸿钧的老巢!他要把我炼成新世界的基石!我们该怎么办?!”
元神深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