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此去凶险万分,切莫冲动!”
雪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娘子,等我归来,必斩尽此獠!”
他不顾雪姬的惊呼阻拦,竟以身化道,将自身作为桥梁,强行引动那枚得自神秘“梦境回响”、蕴含一丝混沌本源的符文之力,混合着大地之心的厚重与轮回印的极阴,悍然迎向那无所不在、漠然压下的“五太归墟劫”!
这一刻,他超越了大罗金仙的极限。
混元功第一次释放出了准圣的气息,在他燃烧生命本源,气势一度触及了准圣门槛,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冲向虚空深处那五道模糊而恐怖的本源之影!
“蝼蚁撼树。”
太始之影的意念淡漠无比,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甚至没有任何一道“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
仅仅是五太意志流转间,一丝微不足道的、针对这“干扰因素”的排斥意念,如同宇宙调整自身时自然拂去的一粒微尘,轻轻扫过。
“嘭!”
一声沉闷却令人神魂剧颤的爆响炸开!
然而,境界的鸿沟,终究无法仅凭意志跨越。
安安那凝聚了毕生修为、引动了诸多造化、气势磅礴的混沌光柱,在那一丝五太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瞬间寸寸崩碎!
紧接着,是他那具被多次淬炼、堪比灵宝的强横肉身!
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筋骨、内脏……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琉璃,瞬间布满无数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纵使他已将混元功催谷至前所未有的极致,此刻亦如螳臂当车,无法延缓其分毫崩灭。
金色的圣血还未来得及飞溅,便在弥漫的归墟之力中直接气化、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他的元神暴露出来,黯淡无光,布满了同样的裂痕,如同风中之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不!”
雪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鬼王死死拉住。
恐怖的归墟之力隔绝了一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在眼前爆碎,即将化为虚无。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安安残存的意识。
绝望、不甘、以及对雪姬、对鬼族命运的无尽担忧,成了他最后的念头。
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五太都认为干扰已清除的刹那。
“唉……”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万古之前、宇宙开辟之初的叹息,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回荡在正在崩塌的幽冥法则之间。
这叹息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决绝。
随着这声叹息,一股温和却浩瀚到无法抗拒的伟力,仿佛从无穷遥远的虚空最深处蔓延而来。
瞬间笼罩了安安那、即将彻底湮灭的元神碎片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时间,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那些已经气化湮灭的血肉粒子、那些崩碎的元神光屑,如同倒放的影像,从绝对的“无”中重新浮现,倒流而回,精准地重组、凝聚!
骨骼重塑,经脉再生,血肉衍生……
几乎是在万分之一个刹那内,安安炸碎的肉身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其肉身与元神的结构虽被完美重塑,但与大道的联系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断, 之前燃烧的本源与消耗的力量并未真正恢复。
这逆乱时序的伟力,于混沌大道而言,却似举重若轻。
那股伟力在完成重塑的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这便是触及根源的时间大道伟力?
安安猛地睁开眼,瞳孔中还残留着爆体而亡的惊骇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却发现自己与元神、与大道法则的联系变得极其晦涩滞涩,仿佛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厚重壁垒,再也难以调动分毫先前那磅礴的力量。
“白风姐姐……你可安好?”
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他急切地内视元神深处,试图感应那道熟悉的气息。
随后,一股巨大的虚弱感袭来,他头一歪,从虚空中直直坠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砸向下方那已经残破不堪、裂纹遍布的鬼族祭坛。
“轰!”
祭坛巨震,碎石飞溅。
安安闷哼一声,躺在废墟之中,剧烈的疼痛让他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透过无尽虚空,他看着那五道模糊的身影,以及它们带来的、并未停止的毁灭。
混沌大道!
是混沌大道出手了!
它逆转时空,将他从彻底湮灭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这就是时间大道吗?
五太之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干预微微停滞了一瞬,那冰冷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波动,但随即变得更加漠然。
“悖逆之举。”
太初之影的鸿蒙气旋微微加速旋转。
“加快速度,只要毁了轮回,他就不是我们对手!”
太极之影的阴阳道图缓缓展开,锁定了那伟力传来的虚空深处。
五太的意志首次出现了明确的“转移”。
它们不再仅仅针对鬼族疆域进行“格式化”,而是分出了部分本源力量,化作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归墟洪流:
代表太易的“无之漩涡”、代表太初的“鸿蒙碾压力”、代表太始的“形态崩解”、代表太素的“质料吞噬”、代表太极的“阴阳逆乱”。
太极拖住大道,与此同时,其他四太,对幽冥鬼族的毁灭进程骤然加速!
剩余的幽冥壁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更多的鬼族战士、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鬼王轩辕的圣人结界在五太骤然加强的归墟洪流冲击下,原本坚韧的光罩此刻剧烈扭曲,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下一秒,他忍不住喷出一口本源鬼血,护体光罩剧烈摇曳,裂纹遍布,显然已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