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咸湿的夜风卷着港口特有的铁锈与海腥味,扑在叶云巧脸上。身后网络世界的狂欢喧嚣被港口机械的轰鸣彻底碾碎。那部纯黑特制手机在她裤袋里安静下来,像一块吸饱了能量的冰冷黑曜石。
前方,一艘线条硬朗、涂装却刻意模仿民用海洋科考船的灰色舰艇静静停泊在专用泊位。船体上“深蓝号”几个字被灯光打得惨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几个穿着深蓝色防水冲锋衣、身形精悍的“科研人员”(眼神锐利得能当探照灯)早已肃立在舷梯旁,腰杆笔直,就差把“精锐”俩字刻脑门上了。
叶云巧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踏上舷梯,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利落的弧度。领头一个板寸头、眉骨带疤的壮汉(代号“礁石”,深蓝小组行动队长)立刻迎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云长官,深蓝小组全员就位!识别码已核验!船十分钟后离港!” 他递过一个厚重的军用级加固平板,屏幕亮着复杂的海图和一个闪烁的红色坐标点——223°n, 1141°e,与齐杨提供的分毫不差。
“情况简报。”叶云巧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舰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礁石快步跟上,语速飞快:“目标‘海妖之歌’,伪装成气象观测平台,真实用途不明。平台搭载的防御系统极其邪门!我们的前期电子侦察无人机一靠近周边十海里,信号直接‘雪花屏’,跟瞎了一样!被动声呐阵列勉强捕捉到一些碎片化信息,显示其拥有超乎寻常的主动探测屏蔽能力和…疑似近防武器系统!”
说话间,两人已踏入舰桥。舰桥内灯火通明,各种屏幕闪烁着幽光,气氛紧张肃杀。穿着同样冲锋衣的“科学家”们(实为电子战专家、武器操作手等)在各自的岗位上全神贯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穿着正经船长制服的老者(深蓝号名义船长,实际技术支援顾问)正对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代表“海妖之歌”位置的红点周围,笼罩着一大片令人不安的、不断蠕动的电磁干扰阴影区,像个张牙舞爪的幽灵。
老船长看到叶云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小姑娘就是上头派来的“大杀器”?),但还是立刻起身,带着敬畏将另一份更详尽的电子报告递到叶云巧面前,指着那片阴影区,忧心忡忡:“云长官,这是‘海妖之歌’的实时防御态势图。它的核心防御系统…我们内部代号‘冥河之墙’。它太霸道了!主动探测波束强度离谱,覆盖范围广,反制手段还异常灵敏,我们的设备根本没法靠近获取有效信息!强突的话,风险极高!它就像…就像…”
“就像个浑身长满尖刺还自带ep(电磁脉冲)光环的刺猬?”叶云巧随手接过平板,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滑动,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防御逻辑架构图——层层嵌套的主动探测陷阱、逻辑扭曲的自适应防火墙、还有那个标志性的、伪装成无害背景噪音的“深渊回响”诱饵层。她甚至看到了几个当年自己写在草稿纸角落、后来觉得太麻烦没去完善的防御模块雏形,竟然被qy那帮卷王给魔改实现了!
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家孩子出息了”的微妙赞许在她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这倒霉孩子现在挡我路了”的不爽取代。
“嗯,”叶云巧头也没抬,指尖在平板上划拉着那份详细的防御系统剖析图,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超市打折蔬菜,“这破系统啊?qy deepguard的青春版,阉割过的,我几年前随手画着玩的草稿,没想到被他们真鼓捣出来了。”
舰桥内瞬间落针可闻。
礁石:“???” 老船长:“????” 一众“科研人员”:“!!!” 一个正在喝水的电子战专家直接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脸憋得通红。
随手…画着玩…的草稿?!青春版?!阉割过?!听听,这是人话吗?把让他们整个深蓝小组如临大敌、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的“冥河之墙”说得跟地摊上五块钱三斤的烂白菜似的!
礁石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云…云长官,那…那我们现在怎么靠近?强行突破电磁屏蔽区,我们的电子设备会全部瘫痪成板砖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悲壮地预演驾驶小艇肉身冲锋的画面了。
“靠近?”叶云巧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你们是不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平静,“为什么要靠近?让它自己把门打开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她左手手指在军用平板上快如闪电地输入了一串长得令人眼晕的字符指令,右手则在那部纯黑手机上同步盲打了几个键位。
下一秒!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强烈实体感的低频震荡波,以深蓝号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海面扩散开去!
舰桥内所有屏幕,无论显示的是雷达图像、声呐波纹、引擎数据还是导航海图,瞬间集体一黑!所有指示灯,红的绿的黄的,齐刷刷熄灭!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一阵垂死挣扎般的“滋滋”声,明灭几下后,“啪”地彻底熄灭!整个舰桥,连同整艘深蓝号,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卧槽!全舰停电?!” “敌袭?!ep攻击?!” “不可能!我们屏蔽做得……” 黑暗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慌乱摸索的声音,训练有素如深蓝小组,面对这种毫无征兆、连应急电源都被干趴下的“全麻”状态,也绷不住了。
这死寂的黑暗,足足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灯光猛地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所有屏幕也如同睡醒一般,闪烁几下,恢复了正常显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主雷达屏幕上。
只见刚才那片笼罩在“海妖之歌”坐标上、如同顽固牛皮癣般蠕动闪烁的“冥河之墙”电磁干扰阴影区……消失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屏幕上只剩下代表“海妖之歌”平台本身的、孤零零的、毫无防御姿态的红点,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它的信号强度甚至比之前被动探测到的还要清晰稳定!
舰桥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礁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直勾勾盯着那个干净得令人心慌的屏幕。老船长手一抖,差点把鼻梁上的厚眼镜甩飞出去,他猛地扑到雷达控制台前,手指哆嗦着疯狂按动各种旋钮和按键,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干扰源呢?那么大一片干扰源呢?刚才还在的!信号呢?主动探测信号全没了?!清晰度提升300?!这科学吗?!”
其他深蓝小组成员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呆滞,再从呆滞转向一种近乎虔诚的、看神仙下凡般的狂热崇拜。刚才呛水的电子战专家此刻忘了咳嗽,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眼神发直,仿佛在无声呐喊:“妈妈!我看到了什么!电子神迹?!”
一片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死寂中,叶云巧淡定地将那部黑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按了个手机闹钟。她瞥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老船长和石化状态的礁石,语气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基操勿六”
“现在,它没了。” 她抬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红点,“‘冥河之墙’,拆了。那点小玩具,也就看着唬人。”
礁石:“……”(内心疯狂刷屏:小玩具?小玩具?!你管那叫小玩具?!祖宗!您老人家拆人家顶级防御系统跟拆个乐高似的,还拆得这么…这么清新脱俗、惊天动地?!这波操作已经不是秀了,是直接在天上劈叉!
老船长终于从雷达屏幕前抬起头,看叶云巧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的敬畏,声音都在发飘:“云…云长官…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辈子搞了一辈子电子对抗,头一回见到这种不讲基本法、直接掀桌子的暴力破解!关键还破解得如此…风轻云淡!
叶云巧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轻描淡写道:“哦,找到了它防御逻辑‘深渊回响’模块的一个后门。当年留的,想着万一哪天我自己想进去遛个弯方便点。没想到他们还真原封不动用上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qy团队这种“不思进取”的行为有点不满,“回头得让齐杨扣他们项目奖金。”
舰桥众人:“……” (内心:后门?!遛弯?!扣奖金?!祖宗,您老人家当年随手画个草稿还自带后门遛弯通道?!qy那群卷王知道他们顶礼膜拜、奉若圭臬的“神级防御”在创始人眼里就是个带狗洞的篱笆墙吗?!大型社死现场梅开二度啊!齐总,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震撼与荒诞喜感的氛围在舰桥内弥漫开来。深蓝小组这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精英们,此刻集体陷入了世界观被反复摩擦又重塑的恍惚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信监控的年轻组员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报告!截获到来自‘海妖之歌’平台的明码通讯!重复,明码通讯!他们在…在骂街?!”
叶云巧眉梢微挑,示意接入公共频道。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个气急败坏、带着浓重口音的咆哮声在舰桥喇叭里炸响,用的是蹩脚的英语: “fk!fk!哪个天杀的黑客干的?!老子的‘叹息之墙’呢?!老子的无敌护盾呢?!三秒钟!就他妈的消失了三秒钟!老子刚泡好的咖啡还没喝一口!防御总控室所有屏幕都他妈蓝屏了!重启都启不动!技术组呢?!技术组那群猪猡都给我滚出来!老子花了几千万美金买的‘绝对防御’呢?!被狗吃了吗?!这他妈是见了鬼了还是撞上电子战菩萨了?!(which bastard hacker did this?!where’s y ‘wall of sighs’?! y vcible shield?! gone three fkg sends! i hadn’t even taken a sip of y ffee! all the screens the a defense ntrol roo are be! won’t even reboot! tech tea! you pigs, get the fk out here! where’s the ‘absote defense’ i spent tens of illions on?! did a dog eat it?! is this a fkg ghost or did we run to the electronic warfare bodhisattva?!)”
咆哮声中还夹杂着背景里惊慌失措的呼喊、拍打设备的噪音和隐隐约约的…系统崩溃的警报蜂鸣?
“噗嗤!”舰桥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笑神经的引线,压抑的闷笑声此起彼伏。礁石紧绷的脸也彻底破功,嘴角疯狂抽搐,肩膀一耸一耸。老船长扶了扶眼镜,努力想保持严肃,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场景太有画面感了!想象一下,一个凶神恶煞的海上平台大佬,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自信满满地欣赏着自己斥巨资打造的“叹息之墙”(冥河之墙的别称?),结果下一秒,墙没了,咖啡杯可能还吓掉了,屏幕全蓝,手下乱成一锅粥,只能无能狂怒破口大骂…还骂出了“电子战菩萨”这种神梗!
叶云巧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嗯,效果拔群,附带精神攻击。她拿起舰桥通讯器,用一口纯正流利、毫无口音的英伦腔,语气平静得能气死人: “‘叹息之墙’?名字起得不错,可惜质量太次。建议贵平台下次采购防御系统,认准qy deepguard 完全体,至少能在我手里撑过…嗯,五秒?哦对了,你们技术组现在应该很忙,不用谢。”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舰桥内瞬间爆发出更大声的哄笑,连刚才呛水的电子战专家都笑得直捶控制台。
“哈哈哈!撑过五秒!神特么五秒!” “电子战菩萨!哈哈哈这老外是懂形容的!” “云长官这波嘲讽拉满!杀人诛心啊!” “qy deepguard 完全体…噗,齐总知道了怕是要哭晕在厕所!”
深蓝号就在这片充满了荒诞喜剧氛围的欢快(?)气氛中,引擎发出沉稳有力的低吼,撕开墨色的海面,朝着那个失去了“叹息之墙”、此刻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暴露在雷达上的红点——“海妖之歌”,全速破浪前进!
叶云巧站在舰桥舷窗前,望着前方深邃无垠的黑暗海面,咸腥的海风拂动她的发梢。身后是深蓝小组队员们压抑着兴奋、带着无比崇拜的低声议论和时不时的憋笑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沃斯泥祖宗”本祖的、睥睨一切的自信微光。
“海妖之歌”?“潘多拉”?
不好意思,祖宗来了。
这海,得换个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