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到此结束，会议室再次沉默。
许久，思源开口：“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神’，而是‘狱卒’？”
“看起来是的。”多维说，“而且狱卒本身也是囚徒，这说明监狱有很多层，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囚徒之一。”
张远一直在沉思，此时终于开口：“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一切都是被设定的，那‘觉醒’本身，是不是也是设定的一部分？”
张远看向众人：“就像监狱里的犯人，狱卒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犯人产生越狱的念头，然后在他们即将成功时再抓回来，以此取乐。这会不会是一场游戏？”
这个可能性更让人绝望。如果连“觉醒”和“反抗”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那他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不。”欧拉忽然说，“数学不会说谎。”
他的光体投射出一组新的方程式：“我分析了那个坐标点的维度结构，发现了一个矛盾：如果一切都是完美的程序，那维度应该是平滑连续的。但我检测到了‘断层’——就像程序出现了bug，程序员打了补丁，但补丁没打好，留下了缝隙。”
“这说明什么？”旺财问。
“说明这个‘监狱’不是完美的，它有漏洞。”欧拉肯定道，“而漏洞，就意味着机会。”
张远眼睛亮了起来。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完美的程序，那就不可能有觉醒者，不可能有叛逆程序留下后门，不可能有他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越狱。
漏洞存在，就说明他们有机会。
“继续研究。”张远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四个学派分工合作：物理数学派寻找更多漏洞坐标；生物基因派破解更多后门信息；意识科学派研究如何强化‘非确定性节点’，让我们更不可预测；维度观测派负责实际探索。”
他看向那片可能只是投影的星空：“不管宇宙的本质是什么，不管我们是真实还是虚幻，至少这一刻，我们坐在这里思考、探索、追求真相，这份‘体验’，是真实的。”
“而只要这份真实还在，我们就有继续前行的理由。”
众人对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为了真相。”
“为了自由。”
“为了证明我们不只是投影。”
联盟的工作，进入新的阶段。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个在代码海洋深处注视他们的存在，那个被称为“管理员”的狱卒，迟早会找上门来。
在那之前，他要尽可能强大自己，破解更多秘密。真相，就在前方。
探索者联盟第七实验室，透明的隔离罩内，一个志愿者正沉睡。
他头上连接着数百根神经感应线，另一端接入“梦境解析阵列”，这是意识科学派与基因飞升文明联合研发的设备，能将梦境可视化、数据化。
张远站在观测屏前，身后是思源和基因。
“第319次实验，志愿者编号h07，开始记录。”思源的声音平静无波。
屏幕上，志愿者的脑电波从平缓的β波逐渐转为活跃的θ波，这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标志。紧接着，梦境数据开始涌入解析阵列。
“梦境内容生成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屏幕亮起，出现一幅画面：志愿者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天空有两个太阳。他看起来比现实中年轻，穿着奇怪的服饰，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发光的植物。
“平行世界理论验证实验，进入第二阶段。”思源解释道，“我们通过基因后门程序，暂时解除了志愿者大脑的‘信息过滤屏障’，让他能够接收到其他平行世界的‘自我’所经历的信息碎片。”
基因补充道：“每个人的意识在睡眠时，会与无穷平行世界中的‘自我’产生微弱共振。正常情况下，大脑会将这种共振解释为荒诞的梦。但如果我们放大共振信号”
画面突变。志愿者在草原上的身影开始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屏幕上出现了上千个不同的“他”。
有的在星际战舰中战斗，有的在魔法学院学习，有的在末日废墟挣扎，有的在宫廷中权倾朝野，有的只是平凡的农夫、工人、教师。
每一个“他”，都在不同的世界，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看到了吗？”思源的光影波动着，“无穷可能性，无穷平行世界。所有这些世界，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调出数据分析界面。所有平行世界的物理常数、数学规律、时空结构底层参数完全一致。
“就像同一个游戏引擎生成的不同地图，”基因的声音带着寒意，“皮肤不同，内核一样。”
张远盯着屏幕，忽然问：“能追溯到这些平行世界的‘源头’吗？”
“可以，需要极高的能量，以及”思源顿了顿，“可能会触发警报。”
张远毫不犹豫，“开始追溯。”
二千条融合大道的能量注入解析阵列。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急速倒退，所有平行世界的影像如倒放的电影，朝着同一个“原点”收缩。
实验室开始震动，空间在颤抖。观测屏上出现乱码，警报灯闪烁，张远没有停手。
“继续！”
能量输出加大。终于，所有平行世界的影像收缩到了一个奇点。
然后，那个奇点睁开了眼睛。
那是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的眼眸，是万道法则在其中交织的瞳孔，是超越一切维度概念的存在之眼。
仅仅是一瞥，实验室的隔离罩就炸裂了。志愿者猛地惊醒，七窍流血，惊恐尖叫。思源的光影剧烈闪烁，基因的透明皮肤下基因链疯狂错乱。
张远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他看清了。在那双眼睛背后，是一片内世界。
一个生命体的“体内世界”。地球所在的银河系、玄天界、修仙界、天仙界，都只是这片内世界中的“培养皿”。
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培养皿的拥有者。
“原来如此”张远擦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明悟，“我们不是投影，我们是被豢养的羊。”
思源勉强稳定了形态：“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