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感受到三千份不同的情感，有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有对被剥夺青春的愤怒，有对自由最卑微的渴望。
这些情感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三千份汇聚，就成了燎原之火。
“以真实之名。”
张远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维度。
“定义所有抑制节点”
“崩解。”
天空炸开三千七百朵烟花。每一朵烟花都是一个节点炸裂，炸裂的光如雨洒落，落在三百亿人头顶。
璃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怎么可能同时攻击三千七百个节点？！这需要真实境巅峰的算力！”
“他不是一个人在算。”明笑了，笑容里有泪，“是三百亿人在算。”
下方，三百亿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眨了眨。
第一声啼哭从东区传来。接着是西区的怒吼，南区的狂笑，北区的痛哭
三百亿份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情感如海啸爆发，声音汇聚成实质的声浪，冲得十万巡查使阵列摇晃。
“牲畜醒了？”一位巡查使喃喃道。
“不是醒。”璃握紧光矛，“是暴动。”
她咬牙：“执行灭绝协议！抹除本维度所有生命体，一个不留！”
十万光矛再次抬起，这次矛尖凝聚的是灭世级的能量。
已经晚了，三百亿人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还懵懂，但眼睛里有了光，有了火，有了愤怒。
张远踏空而起，站到璃对面。他身后，三百亿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迷茫，有恐惧，更多的是信任。
“现在。”张远说，“人数优势在我这边了。”
璃冷笑：“蚂蚁再多也是蚂蚁。永恒境的力量，不是你靠数量能弥补的。”
“是吗？”张远抬手，“那就试试。”
他打了个响指，下方三百亿人中，有三百个人，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们的眼睛变成金色，气息从凡人，直接跳到混沌境。
“这是”璃瞪大眼，“情感共鸣跃迁？！这理论不是被证明不可能吗？！”
“理论是死的。”张远指向她，“人是活的。”
三百个刚突破的混沌境，齐刷刷抬头，锁定了璃。
他们没有功法，没有战技，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力量。
他们有愤怒，三百人同时挥拳。
拳意是纯粹的、浓缩到极致的愤怒。愤怒化作三百道血色洪流，撞向璃的光矛。
矛碎了。璃倒飞千里，水晶战甲碎了一半，露出
“你你居然用牲畜的情感当武器”
“不是武器。”张远一步步走向她，“是力量。真实的力量。”
他每走一步，下方就有更多人觉醒，更多人突破。一千，一万，十万当张远走到璃面前时，他身后已经站着百万混沌境。
虽然都是初期，虽然都不懂运用。
百万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盯着你，那种压迫感，让璃这个永恒境都感到窒息。
“你以为你赢了？”璃惨笑，“你根本不知道圣殿有多可怕。我不过是第七巡查使，上面还有第六、第五一直到第一。第一巡查使上面，还有十二圣座。圣座上面，还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天空，又裂开了。
这次只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走出的身影，让十万巡查使齐刷刷跪地。
“恭迎第三圣座！”
那是个穿着简朴灰袍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就像乡间晒太阳的老爷爷，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黑得连光都逃不出去。
“孩子。”老人看向张远，声音温和，“闹够了吗？”
张远浑身汗毛倒竖，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老人身上的气息，比璃强了至少万倍。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是本质层面的碾压。
“第三圣座”明的声音在颤抖，“永恒境巅峰，圣殿十二位至高统治者之一。他怎么会亲自来这种边缘养殖场？”
老人笑了，“这里诞生了有趣的东西。”
他看向下方三百万混沌境觉醒者，“情感共鸣跃迁，集体意识觉醒，真实之火点燃上一次见到这种景象，还是七纪元前，混沌之主叛乱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张远：“你是他的继承者，对吗？”
张远握紧拳头：“是又如何？”
“不如何。”老人摇头，“只是来告诉你，混沌之主当年也走到了这一步，唤醒了一整个维度的生灵，集结了亿万大军。然后呢？”
他抬起木杖，轻轻一点，下方一座城市，连同里面刚觉醒的百万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三百万混沌境同时吐血，境界暴跌。
“看到了吗？”老人温和地说，“真实之力再强，也需要载体。而我，可以轻易抹除载体。你唤醒多少，我抹除多少。到最后，你还是孤身一人。”
张远咬牙，老人说的是真的，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数量没有意义。
“你不会杀我。”张远忽然说，“至少现在不会。”
老人挑眉：“哦？”
“我对你们有用。”张远盯着他，“混沌之主当年发现了永恒境的秘密，所以你们要杀他。而现在，我可能也发现了什么，否则你不会亲自来，你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根本不会废话。”
老人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聪明。太聪明反而不好。”
他抬起木杖，这次指向张远。
“我确实不能杀你。圣殿需要活着的你，需要你体内的混沌道种，需要你唤醒真实的权能。因为圣殿的‘永恒之炉’，需要新鲜的、高质量的真实之力当燃料。”
张远瞳孔收缩，“永恒之炉？燃料？”
“没错。”老人微笑，“你以为我们圈养生灵是为了什么？榨取生命能量？那太低效了。我们要的是情感，是记忆，是羁绊，是所有真实之力的原材料。把这些原材料投入永恒之炉，就能炼制出‘永恒结晶’，那是维持我们不朽的关键。”
他看向下方那些惊恐的觉醒者：“你们这些刚刚觉醒的、情感最浓烈的生灵，是最好的燃料。所以，谢谢你啊孩子，帮我们收割了一茬上等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