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深夜，已经有八千多人找到了自己的道，广场上弥漫着各种诡异的气息。
有人的道是“沉默”，站在那里就让周围声音消失；有人的道是“影子”，可以融入任何物体的阴影；有人的道甚至是“无聊”，能让敌人的攻击在半途失去兴趣……
千奇百怪，无法归类。
这些找到道的人，修为体系消失了，“战斗力”不降反升。他们不再受权能克制，不再受境界压制，他们的力量源于自我定义，无法用旧体系的标准衡量。
第六天凌晨，曙光城的警报响了。
暗影卫的残党，联合了苍风战区周边七个敌对势力的联军，趁着问道碑吸引全城注意力的时机，发动了突袭。
三千万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天际。
为首的是一名永恒境后期的暗影统领，他站在战舰舰首，声音传遍全城：“张远！你毁我暗影卫根基，今日便要你曙光城陪葬！”
城墙上，青衫客拔剑。沈宸尘和云芷一左一右站定。张欣和李昱准备施展治愈权能。
张远拦住了他们，“让找到道的人上。”
他看向广场上那八千多人，“这是检验你们道心的第一战。”
王铁柱第一个站出来。
这个曾经的火焰权能者，此刻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三千万大军，咧嘴一笑：“我的道，需要燃料。”
他踏出一步，很普通地迈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整个天空燃烧了。
“燃烧”这个概念本身，被王铁柱定义为了“必须发生”的状态。三千万敌军的战舰、武器、护甲、甚至体内的灵力，全部开始自发燃烧。
暗影统领怒吼一声，永恒境后期的权能爆发，试图扑灭火焰，却发现自己越扑火越大，“扑灭”这个动作，也被定义为了“助燃”的一种形式。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后退。
第二个找到道的人站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女子，她的道是“编织”。
她对着天空伸出手指，轻轻一勾，三千万敌军的行动轨迹突然开始交织，战舰撞战舰，神通打自己人，整个联军乱成一团。
第三个，第四个……八千多人陆续出手。各种诡异的、无法理解的概念修改。
有人让敌人的时间流速变快，瞬间老死；有人让敌人的空间结构折叠，自己把自己挤碎；甚至有人只是“看着”敌人，就让对方的存在感开始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一炷香时间，三千万大军，全灭。
暗影统领被王铁柱拎着脖子拖到张远面前时，这位永恒境后期的强者已经崩溃了，他死死盯着张远，嘶吼道：“你……你到底创造了什么怪物！”
张远俯视着他：“不是怪物，是‘人’。”
“找回了自我定义权的人。”
他挥手，暗影统领化作飞灰。
城墙上，青衫客看着那八千多个气息各异的身影，突然笑了：“远儿，你这八千道兵，可比三百万巡查使可怕多了。”
沈宸尘感慨：“他们打不死，克不住，甚至无法理解。”
云芷眼睛发亮：“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是的。问道碑前，觉醒的人数正在暴涨。
第六天结束，已经有五万人找到了自己的道。曙光城上空弥漫着五万种不同的“道韵”，这些道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修改整个苍风战区的底层规则。
元老会终于坐不住了。
第七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真实维度层的天空裂开了三百六十道口子。
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密密麻麻的永恒圣殿战舰，巡查使的金色战甲映照得整个维度如同白昼。
为首的二十八艘旗舰上，站着二十八位永恒境的元老。
而在所有舰队中央，是一座悬浮的黑色宫殿。
永恒圣殿本体，降临了。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三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们的气息，比永恒境巅峰更加深邃。
青衫客瞳孔骤缩：“元老会的……太上元老？”
张远眯起眼睛。这三个老者体内没有道种，有某种类似的东西，那是比混沌道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的存在。
“混沌之主的……亲卫？”他喃喃道。
为首的老者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只有旋转的星河，他看向张远，声音苍老：“破碎道种，自立新途……你触犯了禁忌。”
张远上前一步：“谁的禁忌？”
“存在的禁忌。”老者说，“道种体系维持着维度的平衡，你打破它，会让整个真实维度层崩塌。”
“崩塌之后呢？”
“会有新的平衡诞生。”第二个老者开口，“那需要时间，而在那段时间里，会有亿万生灵死去。”
第三个老者补充：“包括你那些找到道的追随者。”
张远笑了。那笑容很冷。
“为了不让亿万生灵死去，我们就要继续当养料，继续被永恒之炉炼化，继续用我们的情感记忆喂养那个‘陨落至高存在’？”
三个老者沉默。良久，为首的老者才说：“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那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们？”张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不是永恒圣殿的元老去当养料？为什么不是你们三个老东西去死？”
舰队开始推进。
二十八位永恒境同时出手，二十八种权能交织成毁灭风暴，那足以重启真实维度的力量，是元老会镇压万古的底气。
青衫客拔剑，沈宸尘和云芷站在他两侧。
张欣和李昱对视一眼，同时结印，治愈与再生的权能化作一道笼罩全城的光幕。
张远拦住了他们。
“这次，让我来。”
他踏空而起，走向那毁灭风暴。
胸口那颗虚无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五世积累的因果正在燃烧，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存在感”更加凝实，也更加……短暂。
“师尊。”张远没有回头，“如果我回不来，带大家继续走下去。”
青衫客握剑的手在颤抖：“远儿！”
张远已经走入了风暴中心。
毁灭权能将他吞没，二十八位永恒境的联手一击，足以让任何存在灰飞烟灭。三秒后，风暴中传出张远的声音：
“我的道，不惧毁灭。”
“毁灭，也是定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