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尘和云芷走过来。
“师弟，你的修为……”云芷欲言又止。
张远感受了一下体内，那颗被梦境锚定的心脏还在跳动，提供的“存在感”很微弱，只能让他维持基本的活动。至于力量，他现在连先天境都不如。
“重新修炼。”他平静地说，“这次，不走任何人的路。”
“我开创的道，叫‘本心道’。”
“以自我定义为根基，以存在感为燃料，以概念修改为手段。”
青衫客皱眉：“听起来……很难。”
“对。”张远点头，“所以能走上这条路的人，不会太多。每一个走上去的，都将是旧体系的掘墓人。”
张欣和李昱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张远。
“父亲，我们也要修本心道！”
张远揉了揉她们的头：“你们已经有了治愈和再生的权能，那是你们道的雏形。顺着那条路走下去，会比从头开始更快。”
张远看向曙光城，问道碑依旧矗立，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在碑前找到自己的道。
“七天。”张远轻声说，“七天时间，从绝境到反攻，从被围剿到摧毁永恒圣殿，师尊，你说梦祖现在在想什么？”
青衫客沉默，沈宸尘和云芷也沉默了。
梦祖。那个所有梦境的源头，那个曾暗示“宇宙是一场梦”的存在，那个至今还未露面，它到底在等什么？
“不管它在等什么。”张远将酒壶还给青衫客，“我们都要加快速度了。”
他走向曙光城的核心。
那里，四大世界的虚影正在凝实，亲人们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公孙雪在对他微笑，张晓娟在挥手，段妍、龙仙儿、孟娇站在一起，鲁飞和田逸勾肩搭背，旺财摇着尾巴，小黑仰天长啸。
父亲，母亲，祖父。赵瑶。所有死去的人，所有毁灭的世界，都在等待他的最后一推。
张远抬手，胸口七彩纹路亮起。
梦境锚定提供的力量很微弱，足够了。他要做的不是创造，不是修复，而是“承认”，承认这些虚影是真实的，承认这些亲人是活着的，承认这些世界是存在的。
而“承认”这件事，不需要太多力量，只需要足够的“定义权”。
“我以张远之名。”
他的声音传遍维度。
“定义地球、玄天界、修仙界、天仙界，存在。”
虚影凝实，星辰亮起，山川浮现，海洋奔流。
四个世界，从毁灭的灰烬中重生，悬浮在真实维度层的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由七彩光桥连接。
“我以张远之名。”
他继续。
“定义公孙雪、张晓娟、段妍、龙仙儿、孟娇、鲁飞、田逸、旺财、小黑、赵瑶、张启明、李青芸、张振邦等都活着。”
光点汇聚，血肉重塑，神魂归位。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虚化实，从死到生，从记忆变成现实。
公孙雪第一个睁开眼睛，她看到张远，愣了一下，所有人陆续苏醒。
重逢的喜悦，重生的感慨，复仇的快意，希望的曙光，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盛大的、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庆典。
在庆典的最高潮，张远悄悄离开了。
他一个人走到曙光城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维度深处那团正在缓慢蠕动的阴影，那是即将苏醒的“陨落至高存在”。
也看着更远处，那片连永恒圣殿都不敢探索的未知层，那是混沌之主试图突破的地方。
还看着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的梦境维度，那是梦祖的领地。
他看向自己胸口那道七彩纹路。
“孙雨。”
他轻声唤道。
孙雨出现在他身后，恭敬行礼：“师祖。”
“你的梦境锚点，能维持多久？”
孙雨沉默片刻：“如果只是维持您的存在，可以永远。如果要战斗……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消耗锚点的稳定性。”
“能用几次？”
“全力以赴的话，三次。”孙雨咬牙，“三次之后，锚点会破碎，您会……”
“会真正消失。”张远替她说完。
他点点头，没有恐惧，反而很平静：“三次，够了。”
“师祖，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孙雨急道，“我们可以去找更多的抗体碎片，可以联合所有觉醒者，可以……”
“时间不够了。”张远打断她。
他指向那团蠕动的阴影：“它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完全苏醒。梦祖……我怀疑它等的就是那一刻。”
“等它苏醒？”
“等我和它两败俱伤。”张远说，“然后梦祖就可以收割一切，完成它的终极梦境，让整个维度，都变成一场梦。”
孙雨脸色煞白，张远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有计划。”
“什么计划？”
“一个很冒险的计划。”张远笑了笑，“在那之前，我得先突破。”
“突破？”孙雨愣住了，“可您的本心道，已经没有境界可言了，要怎么突破？”
张远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很普通，刚定义了一个世界的重生。
“本心道的突破，不是提升力量。”
“是扩大‘定义范围’。”
“我现在只能定义我见过、经历过、理解的东西。”
“如果我能定义‘未知’呢？”
孙雨听不懂，青衫客听懂了。
这位永恒境巅峰的剑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看着张远，眼神复杂：“远儿，你想走混沌之主没走完的路？”
“他死在突破的路上。”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突破到什么境界。”
“也想知道……我能不能，走到那里。”
“需要为师做什么？”
张远笑了。
“全力陪我打一架。”
“让我看看，永恒境巅峰的‘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远和青衫客进入了青衫客的剑界，里面无穷无尽的剑。
两人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天后，剑界崩塌。
青衫客率先走出，他的长衫破碎，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不是在流血，是在流出某种“概念”的碎片。
沈宸尘和云芷冲过来：“师尊！”
青衫客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身后，张远从崩塌的剑界中走出。
张远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胸口那道七彩纹路，此刻黯淡了许多。他的脸色很苍白，气息很微弱。
“怎么样？”青衫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