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走过去，在守卫面前挥手，守卫没反应。
他轻轻推了一下，守卫像木偶一样倒地，然后立刻弹起，恢复站姿，继续“睡着”。
“时间循环？”公孙雪皱眉。
张远仔细观察，发现守卫的呼吸和心跳是十秒一个循环，吸气两秒，屏息三秒，呼气两秒，再屏息三秒，周而复始，分秒不差。
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精确的生理循环。
“这是程序。”张远说，“幻象世界为了节省运算资源，给npc设定了简单的行为模式。守卫的职责是‘站着’，所以就让他站着。至于‘站着’的具体表现，系统随便给了一个‘站立睡觉’的动画。”
他抬头看天：“管理者，这是规则漏洞吗？”
“是。” 管理者的声音响起，“属于低级漏洞，指认后只能让真实度下降百分之五。”
“那也够了。”张远说，“我指认：这个世界的人行为模式过于简单，不符合真实生命的复杂性。”
“指认正确。真实度下降百分之五，当前百分之三十五。”
守卫立刻“醒”了，看到张远和公孙雪，连忙行礼：“城主，夫人。”
他的呼吸和心跳变得自然，眼神也有了神采。
这只是表象，系统给这个npc升级了行为模块，让他看起来更真实了。本质上，他还是npc。
就在这时，青衫客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
“我发现了一个大漏洞。”
“在哪里？”
“城东训练场，你们过来看。”
张远和公孙雪立刻赶过去。
训练场上，沈宸尘和云芷已经到了。青衫客站在场边，指着场内正在训练的士兵。
“看他们的影子。”青衫客说。
张远仔细看去，现在是正午，太阳在头顶，影子应该很短，而且在脚下。
训练场上这些士兵的影子，长度不一，方向也不一，有的人影子在左边，有的人在右边，有的人影子很长，有的人很短。
这些影子不会随着人的移动而同步移动。一个士兵向左走，他的影子可能向右移，或者干脆停在原地，等人走远了才突然“跳”过去跟上。
“这是”云芷皱眉，“系统没处理好光影计算？”
“不止。”青衫客说，“你们看那个。”
他指向训练场角落的一个木桩，木桩没有影子，阳光直接穿过它，在地上没有任何遮挡。
“幻象世界的光影系统有bug。”青衫客说，“管理者，这算本质漏洞吗？”
“算。” 管理者的声音有些迟疑，“光影规则是物质世界的基础规则之一。幻象世界在这方面模拟不完整，属于重大缺陷。”
“指认成功。真实度下降百分之二十，当前百分之十五。”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扭曲，训练场、士兵、城墙、建筑，一切都像褪色的颜料一样开始消失。
真实度还有百分之十五。
张晓娟四人也赶来了，她们汇报了发现，市场里所有商品的价格都一样，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一个铜板。
居民们重复说着同样的对话，生活轨迹完全一致，这些是细节漏洞，让真实度继续下降百分之十。
“还差百分之五。”沈宸尘皱眉，“找不到更大的漏洞了。”
张远闭上眼睛，思考。
幻象世界是基于他们的记忆构建的。那么，最根本的漏洞应该在于。记忆和现实的差异。
差异在哪里？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管理者。”张远开口，“这个幻象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一样吗？”
“不一样。” 管理者承认，“幻象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可调的，为了让你们更快融入，目前设定为现实的十倍。”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过十天，现实才过一天？”
“是的。”
张远笑了：“那这就是最大的漏洞，时间规则的不一致性。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固定的、不可调的。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以被随意修改，这违反了‘世界独立性’原则。”
他环视正在崩溃的幻象。
“一个真正独立存在的世界，其时间流速应该是内禀属性，不受外部控制。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由你外部管理者控制，这说明它不是独立世界，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幻象。”
“”
管理者沉默了很长时间，众人都以为它死机了，终于，声音响起：
“指认正确。”
“真实度归零。第三关通过。”
幻象彻底崩溃，九人回到了最初的白色平台，平台也在崩溃。
整个试炼空间开始崩塌，剥落之后露出一个朴素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后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混沌之主留下的一缕残魂。
混沌之主的残魂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书生，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他坐在石桌后，桌上有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石室。
“坐。”混沌之主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九个石凳。
张远九人依言坐下。
“恭喜你们通过终极试炼。”混沌之主微笑，“三百七十二批挑战者，你们是第一批全部通过的。”
张远问：“通过之后呢？”
“通过之后，你们就获得了选择权。”
混沌之主说，“第一，成为完美国度的管理员，在保持自我的同时，享有永恒和全知。第二，获得我留下的‘钥匙’，打开那扇真正的门。”
“真正的门？”公孙雪疑惑，“我们不是已经推开那扇门了吗？”
“不，那只是前置门。”混沌之主摇头，“真正的门，在完美国度的核心。那扇门后，是我当年想突破、失败了的那个境界。”
青衫客问：“那个境界到底是什么？”
混沌之主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他坦然说，“我失败了。我只推开门缝看了一眼，就被反噬致死。那一眼里我看到的东西足以让我用尸骸演化整个养殖维度，用永恒圣殿收集情感记忆，用定义吞噬者解析定义，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理解那一瞬间看到的东西。”
张远心脏一跳：“你看到了什么？”
混沌之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了‘起源’。”
“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