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九人穿过真实维度层，进入完美国度，来到白色塔下。
塔高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有一道螺旋上升的光带，九人踏上光带，光带自动上升，带着他们向塔顶飞去。
越往上，周围的景象越奇特。塔的内部是一个个漂浮的梦境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是一个世界，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张远看到了地球，看到了玄天界，看到了曙光城，甚至看到了陈家坳的小院。
这些都是完美国度模拟出来的可能性世界。
终于，塔顶到了，塔顶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扇门。
一扇朴素到极点的木门，门上只有一个钥匙孔。
张远拿出钥匙，插入孔中。钥匙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光的海洋，光的漩涡，光的森林。无数种颜色在其中流淌、交织、分裂、融合。
时间在那里是固体，空间在那里是液体，概念在那里是气体。一切常识都在崩塌，一切逻辑都在失效。
那就是“起源”，一切的起点。
张远回头看了八人最后一眼。每个人都点头，他转身，第一个踏入门中，光吞没了他。
公孙雪，是青衫客，一个接一个踏入门中，当最后一个人踏入后，门缓缓关闭。
钥匙在锁孔里碎裂，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塔顶恢复了寂静。
张远踏入起源之门的瞬间，感觉自己存在的边界开始模糊。公孙雪在他身后踏入，她的身影在光的海洋中晕染开来。
接着是青衫客，沈宸尘，云芷，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溶解在这片无法形容的光之世界里。
张远的意识在扩展，五世的记忆同时展开，是第一世跳楼的富家子，第二世大皇子，第三世寻找妻子的陈青山，第四世在小区凉亭里安静死去的老人，第五世融合一切、破碎道种的混沌继承者。
所有的时间点同时存在。
所有的可能性同时显现。
他看到第一世隐姓埋名，东山再起，活到九十岁寿终正寝。第二世放弃玄天界。第三世平凡终老。第四世他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无数条时间线，无数种可能性，所有这些可能性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推开这扇门。
“原来如此”
张远在光的海洋中喃喃自语。
起源之门是一个“选择点”。所有推开这扇门的存在，都选择了放弃所有其他可能性，走上这条触及真相的路。
张远看到了“他们”。那些卡在门后夹层的“他们”，就是推开门的失败者。他们被困在了“选择之后未达成结果”的中间状态，变成了永恒的徘徊者。
那些身影在光海中沉浮，有的还保持着人形，有的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态，有的甚至只是一团模糊的概念。
他们都在低语，用无数种语言、无数种方式，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我推开了门却得不到答案”
声音里充满痛苦，困惑，不甘。
张远突然明白了混沌之主失败的原因。
混沌之主推开起源之门时，想得到的是“答案”。他想要理解一切的起源，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起源之门后没有答案，只有“问题本身”，你为什么想要答案？你准备好接受任何可能的答案了吗？你愿意为寻找答案付出什么代价？
混沌之主没有准备好。他被问题本身冲垮了。
“我不求答案。”张远对着光的海洋说，“我只求看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的海洋开始变化。
那些流淌的光凝固成晶体，晶体又融化成液体，液体蒸发成气体，气体凝聚成固体，四种物态在瞬间循环亿万次，每一次循环都诞生出一个微小的宇宙，又在下一个循环中湮灭。
张远看到了“起源”的本质，可能性本身。
是一切可能存在、可能发生、可能成为现实的事物的总和。是无限的“如果”，是无尽的“或许”，是所有的“可能”。
起源之门就像一个筛子，只允许那些准备好面对“无限可能性”的存在通过。而那些只想得到具体答案的人，就会被卡在夹层，成为徘徊的“他们”。
张远感觉到了同伴们。
公孙雪在他身边，她的意识在光的海洋中绽放成一朵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梦境，有她和张远初次相遇的梦，有她成为女帝的梦，有她在陈家坳种菜的梦。所有的梦同时真实，同时虚幻。
青衫客的剑意在光海中斩出一道永恒的轨迹，那道轨迹既是起点也是终点，既存在也不存在。老剑修的意识化作一把剑，剑尖指向无限的可能。
沈宸尘和云芷并肩而立，他们的意识交织成一幅星图，星图上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选择，每一条连线都是一段因果。
张晓娟、段妍、龙仙儿、孟娇，四位妻子的意识绽放出四种不同的色彩，在光海中互相缠绕、互相辉映，最终汇聚到张远身边。
九个人的意识在起源的海洋中形成一个整体，产生了共鸣。
犹如九种不同的乐器奏响同一首交响曲，每个声部都保持独立，又和谐统一。
光的海洋开始向他们汇聚，起源认可了他们的选择，为了看见而推门，为了探索本身而探索。
那些卡在夹层的“他们”突然安静了。
他们看着张远九人，看着这九个既保持独立又和谐共鸣的存在，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中一个还保持人形的“他”开口了，声音穿过光的海洋，直接传入张远意识：
“我们错了吗？”
张远回答：“你们没有错，只是太想要一个结果了。”
“不要结果那要什么？”
“要过程。”张远说，“推开这扇门只是起点。门后的世界是更大问题的开始。”
那个“他”沉默了，他说：
“我们明白了太晚了，明白了。”
“谢谢。”
所有“他们”的身影开始消，他们接受了“没有答案”这个事实，接受了“探索本身就是意义”这个真理，他们从夹层中解脱，化作光点融入起源的海洋。
光的海洋平静下来，起源之门开始关闭，他们通过了考验，门完成了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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