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愣住了，二选一？
带走记忆，本心圆满，这些人会消失。留下记忆，这些人继续存在，他的修行之路就此止步。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远。他们在等待他的选择。
广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张远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五世轮回中留下温暖痕迹的人们。
老管家福伯的眼神里是长辈的慈爱，赵将军的眼神里是军人的忠诚，陈家坳村民的眼神里是朴实的感恩，王女士的眼神里是重获新生的感激。
这些眼神都很真，真得让人心疼。
“如果带走记忆，你们会怎样消散？”张远问街角的“沈宸尘”。
“像晨露见到太阳。”对方平静地回答，“我们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存在，只是记忆和可能性的具现化。如果你带走这些记忆，融入你的本心，我们就完成了使命，我们存在过，被记住过，现在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意义。”街角的“沈宸尘”微笑，“你不带走记忆，我们继续存在，这个‘记忆回廊’只是你修行路上的一个景点，你来看过，感动过，然后离开，我们继续在这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如果还有的话。
他顿了顿。“如果你带走记忆，我们就成为你的一部分。你突破到更高境界时，我们的存在就有了永恒的意义，我们是你道的基石，是你力量的源泉，是你之所以为张远的证明。”
张远身边的现实沈宸尘突然开口：“别听他忽悠。什么意义不意义，死了就是死了。”
街角的“沈宸尘”看向现实的自己：“你怕死？”
“废话，谁不怕死？”
“可我不是你，我只是一个可能性。”街角的“沈宸尘”说，“在这个可能性里，我没有跟随师尊游历万界，没有成为永恒境巅峰的强者。我的修为只是道主，现在以记忆的形式存在。”
现实的沈宸尘愣住了。张远也明白了。
记忆回廊里的这些“人”，都是各个可能性中已经走完自己人生轨迹的存在。他们在这个回廊里，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记忆的延续”。
带走记忆，不是杀死他们，是让他们的存在升华。留下记忆，也不是拯救他们，是让他们继续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在。
“我需要时间考虑。”张远说。
街角的“沈宸尘”点头：“可以。这个回廊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最好在三天内做出决定。超过三天，回廊的稳定性会下降，我们这些记忆体也会开始消散。”
三天，张远看向同伴们。
公孙雪轻声说：“听你自己的心。”
张晓娟握紧他的手：“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段妍、龙仙儿、孟娇都点头。
沈宸尘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地方有点诡异，师弟，你自己决定。”
云芷说：“我建议先探查这个回廊的全貌，再做决定。”
鲁飞和田逸也表示同意。
张远看向街角的“沈宸尘”：“可以带我们逛逛吗？”
“当然。”对方微笑，“这里是以你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你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街角的“沈宸尘”带着张远十一人，参观了记忆回廊的各个区域。
回廊很大，分成了五个大区，对应张远的五世。
第一世区是地球现代都市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张远看到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学校，看到了父亲张启明的公司大楼，看到了母亲李青芸常去的购物中心。
那些在第一世中匆匆而过的人和事，在这里都以最美好的状态呈现，老师们在课堂上认真教学，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公司员工们忙碌而充实，购物中心里人们笑容满面。
“这些都是你第一世时，曾经注意过没有深交的人。”
街角的“沈宸尘”解释，“那个卖早餐的大妈，你上学时每天都会在她那里买豆浆油条，从来没问过她叫什么名字。那个地铁站里的流浪歌手，你给过他几次钱，从来没停下来听过他完整的歌。”
张远看着这些人。确实，这些人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过痕迹，很浅，浅到几乎遗忘。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本心记住了他们。”
街角的“沈宸尘”说，“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你的本心都记下了那些善意的瞬间。卖早餐的大妈每次都会多给你半根油条，因为她觉得你这个富家子没有架子。流浪歌手在你给钱时会说谢谢，眼神真诚。”
张远沉默了。
第二世区是玄天界大夏皇朝。
这里比现实中的玄天界更加繁华，也更加理想化。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权力争斗。张远看到“自己”，第二世的夏远穿着龙袍，在朝堂上处理政务。
“在这个可能性里，你没有选择成为界主，没有选择离开。”
街角的“沈宸尘”说，“你通过残酷宫廷斗争，从十八个兄弟中脱颖而出，当上了一个好皇帝，把玄天界治理得井井有条。你娶了公孙雪，也纳了张晓娟、段妍、龙仙儿、孟娇为妃，当然，她们在这个可能性里只是普通的女子。”
张远看向公孙雪五女。五位妻子都看着那个可能性里的“自己”，眼神复杂。
那个可能性里的公孙雪，穿着一身皇后凤袍，端庄雍容，正在和后宫妃嫔们说话。
她看起来很幸福，眼神里少了一些张远熟悉的东西，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坚韧，那种跨越轮回的深情。
“那不是真正的我。”公孙雪轻声说，“看起来很美，那只是一个梦。”
张晓娟点头：“我更喜欢现实里的自己，即使有痛苦，有不完美，那才是真实的人生。”
第三世区是陈家坳。
洪水没有发生，或者说，发生得恰到好处，既带来了灾难，也促成了改变。张远看到“陈青山”和“张小娟”在灾后重建家园，看到他们收养了孤儿，看到他们带领村民发展农业，把陈家坳建设成了一个富裕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