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思考。
信息洪流还在继续。
张远看到了维度吞噬者的真面目，那是虚无深渊中自然诞生的“存在饥渴者”，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有吞噬的本能。
它们撞击维度泡泡，是为了“进食”。维度内部的生命、情感、文明，对它们来说是最美味的食物。
张远还看到了暗渊联盟的真相，他的第六世可能性，在维度夹缝中流浪十万年，创建暗渊联盟，最初的目的确实是寻找对抗维度吞噬者的方法。
在漫长的孤独和偏执中，他逐渐扭曲，把监护者当成了敌人，把屏障当成了囚笼。
“他其实很可怜。”光之轮廓说，“轮回被打碎时，他的意识被撕裂，一部分留在了维度内，成为了你；一部分逃到了夹缝中，成为了他。你们两个本是一体，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张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同情，又愤怒。
同情那个孤独流浪了十万年的自己。
愤怒那个要毁灭整个维度的偏执狂。
“我能带他回来吗？”张远问，“让他重新成为我的一部分？”
“理论上可以。”光之轮廓说，“需要他自愿。他不愿意，强行融合只会导致你们两个都崩溃。”
“我会让他自愿的。”
“祝你好运。”
信息洪流结束。
张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起源之门外。
时间只过去了一小时。
这一小时，他获得了可能需要十万年才能领悟的真相。
他转身，飞向新门方向。
途中，他通过维度锚点联系了曙光城。
曙光城，中央指挥室。
青衫客、沈宸尘、云芷、公孙雪五女、鲁飞、田逸、孙雨、赵瑶，所有核心成员都在。
全息投影上显示着张远的面容。
“情况就是这样。”张远快速汇报了在起源之门内获得的情报，“暗渊联盟的盟主是我的第六世可能性，他要炸毁起源之门。起源之门是维度屏障的能量节点，一旦被毁，屏障会出现缺口，维度吞噬者会涌入，整个维度都可能被毁灭。”
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六世？”沈宸尘难以置信，“师弟，你确定？”
“确定。”张远点头，“他和我有七分相似，而且能感应到同源的气息。监护者，也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确认了这件事。
青衫客沉声问：“监护者可信吗？”
“可信。”张远说，“他们展示的证据很充分。而且逻辑上也说得通，如果他们真想控制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云芷皱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兵分两路。”张远说，“第一路，由师尊带队，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在新门外围布防。如果我和盟主谈判失败，或者炸弹即将引爆，你们要想办法干扰炸弹，至少拖延时间。”
“第二路，我独自进入新门，和盟主谈判。我会尝试说服他，或者至少拖延到炸弹失效。”
公孙雪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他要炸起源之门，怎么可能被说服？”
张晓娟也说：“而且他是你的第六世，对你了如指掌，肯定会预判你的所有行动。”
张远看着五位妻子，眼神温柔但坚定：“相信我，我有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在外面做好准备，如果谈判失败，我需要你们创造机会。”
田逸问：“什么机会？”
“融合的机会。”张远说，“如果我能和他近身接触，或许可以通过本心道，强制与他共鸣，让他看到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珍视的一切。那时，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如果他不改变呢？”鲁飞问。
“那我们就只能战斗。”张远说，“记住，不要杀他。杀他会导致我的本心受损。要困住他，控制他，给我创造融合的机会。”
众人点头。
青衫客说：“远儿，为师会布置‘万剑锁天大阵’，如果他逃出新门，至少能困住他一段时间。”
沈宸尘说：“我和云芷可以布置‘时空禁锢阵’，延缓炸弹的引爆时间。”
孙雨说：“我可以尝试用梦境权能干扰他的意识。”
赵瑶说：“我调动了联盟的所有战舰，已经在新门周围布防。”
张远感激地看着大家：“谢谢。那么，行动吧。时间不多了。”
切断通讯前，公孙雪突然说：“远哥。”
张远看向她。
“一定要回来。”公孙雪眼睛红了，“磊磊和朵朵还在等你。”
张晓娟、段妍、龙仙儿、孟娇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是同样的祈求。
张远重重点头：“我一定回来。”
通讯结束。
张远深吸一口气，飞向新门。
新门内，维度乱流依旧。
银色球体，维度炸弹悬浮在乱流中央，表面的符文闪烁得更加急促，内部的能量涌动更加狂暴。
盟主站在炸弹旁，正在调试着什么。
看到张远进来，他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比预计的早了一天。怎么，监护者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来当说客？”
张远平静地说：“我来告诉你真相。”
“真相？”盟主嗤笑，“你是说那些‘我们在保护你们’的鬼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不，是完整的真相。”张远说，“包括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包括轮回被打碎的真正原因，包括我们本是一体的证据。”
盟主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了？”
“知道了。”张远点头，“监护者给了我启示。我看到了一切，十万年前，我们在开启第六世轮回时，被维度吞噬者的波动干扰，轮回轨道偏离。监护者试图纠正，用力过猛，导致轮回破碎。一部分意识留在轨道上，成为了现在的我；一部分意识被甩出轨道，坠入维度夹缝，成为了你。”
盟主沉默了片刻，他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
“所以呢？你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监护者是好人，我们该感谢他们？”
“我想说，我们都错了。”张远向前走了几步，“你错在把保护者当成控制者，我错在没有早点发现真相。现在还不晚，我们可以一起修正这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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