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漂浮的碎片开始攻击张远。
一个碎片撞过来，里面是一座山峰的虚影，撞击的力道堪比行星撞击。
张远定义现实：“此碎片，禁止靠近。”
碎片停滞了一瞬，然后继续撞来。封印领域内，外部定义的效果被大幅削弱。
他只能用本心道硬抗。
能量护盾撑开，碎片撞在护盾上，炸成无数光点。一个碎片刚碎，就有十个碎片涌上来。攻击连绵不绝，越来越强。
张远的速度越来越慢。
照这个进度，他还没到达晶体，就会被消耗完所有力量。
他看向手中的钥匙，钥匙在发光，在指引方向。
他将意识沉入钥匙，寻找使用方法。
钥匙内的信息再次涌现，这次是具体的操作指南。原来钥匙不仅能定位封印，还能暂时“暂停”
封印的防御机制，需要付出代价：使用者必须用自己的记忆作为交换。
张远选择暂停防御机制。
钥匙光芒大盛，射出一道光线，命中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出现波纹，周围攻击的碎片突然停滞，然后缓缓退开。
一条通道打开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被抽走了。
一些细碎的片段：童年时某次摔倒的痛感，第一次看到星空的震撼，某个午后阳光的温度……这些记忆被钥匙吸收，作为交换的代价。
张远继续前进，终于到达晶体面前。
晶体内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闭着眼睛。
他的面容和张远一模一样，气质完全不同，更冷静，更理性。
张远伸手触碰晶体。
晶体表面冰凉，内部有温暖的能量流动，自己和内部的身影有强烈的共鸣。
钥匙自动飞起，贴在晶体表面。
晶体开始融化，黑色晶体从接触点开始变得透明。透明的区域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入口。
张远走进晶体内部，站在第八世面前。
第八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他看着张远。
“你来了。”第八世开口，“我计算过，有百分之七十二点三的可能性，会有其他可能性的我来解封我。你比计算中来得更早。”
“你知道我会来？”张远问。
“知道。”第八世说，“我的研究是必要的。没有我的理论，你无法对抗罪孽记忆的侵蚀，也无法实现真正的维度守护。”
“你的理论是什么？”
“存在定义改写。”第八世说，“简单说，就是赋予存在新的定义。比如罪孽记忆，你可以重新定义它为力量来源，是守护的动力。定义一旦改变，存在的性质就会改变。”
张远思考这个理论。
“你实验过吗？”他问。
“实验过三十七次。”第八世说，“其中三十三次成功，四次失败。失败的代价是实验体彻底消失，连存在痕迹都被抹去。成功的案例证明，理论是可行的。”
“那你为什么被封印？”
“因为我的研究威胁到了太多存在。”第八世说，“存在定义可以随意改写，那么现有的所有秩序都会被颠覆。强者可以定义弱者为不存在，文明可以定义其他文明为错误。为了防止滥用，我被联合封印了。”
他站起来，走到张远面前，两人面对面。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八世说，“第一，吸收我的研究成果，不融合我。这样你可以使用理论，无法获得我的经验和记忆。第二，完全融合我，获得所有知识，也承担所有风险，包括被封印的诅咒，以及理论本身的危险性。”
“如果融合，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获得改写存在定义的能力，你的本心必须足够稳固，否则在改写他人时，你自己也会被改写。”
第八世说，“另外，封印的诅咒会转移到你身上。那些封印我的势力，会感知到你的存在，然后来追杀你。”
张远沉默了，风险和收益都很大。
如果只是吸收研究成果，不使用融合，那么他可能无法完全掌握理论。毕竟这种级别的知识，不是看几本书就能精通的。
张远需要力量，罪孽记忆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常规方法已经无效。只有第八世的理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远做出决定，“我选择融合。”
第八世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选择。
“那就开始吧。”
他伸出手，张远也伸出手。两只手触碰的瞬间，强烈的共鸣爆发。
融合收割者是强行吞噬，充满了对抗和痛苦。融合第八世，更像是两个部分重新合为一体。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走了不同的道路。
记忆开始融合，张远看到了第八世的一生。
那一世，他没有经历前几世的轮回，直接出生在一个高度理性的维度。
那里没有情感，只有逻辑和计算。他从出生起就是天才，三岁掌握维度数学，十岁提出存在锚点理论，二十岁开始实验。
他做了无数研究，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成功的案例让他获得了改写存在定义的能力，也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忌惮。
最终，在试图改写整个维度的基础定义时，他被联合封印。
即使被封印，他也没有停止思考。在封印的三万年里，他完善了理论，计算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得出结论：只有其他可能性的自己来解封，才能完成研究。
所以他创造了钥匙，送了出去。
记忆融合结束，张远感觉到自己变了，本心依然稳固，认知层面多了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存在的方式变了。
现在，在他眼中，万事万物都是由“定义”构成的。
一块石头之所以是石头，是因为它被定义为“石头”。一个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被定义为“人”。
甚至维度本身，也是被定义为“维度”。
而所有这些定义，都可以被改写。
张远看向自己的双手。意识深处，罪孽记忆还在翻涌。现在，他不再视其为侵蚀，将其定义为“动力源”。
定义生效的瞬间，那些记忆的负面效果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