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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巨木枯荣道将殒(1 / 1)

龙皇虽暴起出手,抢回了竹世遗、元医仙、玄枵道人三人,但康元帅却被鬼皇司衡的幽冥之力所化“巨茧”死死困住,未能救出。

随后杨云天“从天而降”,引发一连串变故,紧接着便是凤皇与鬼皇于领域内长达三天三夜的密谈。

两军将士不明就里,只能于压抑中静静等待,皇者未发话,谁也不敢擅动。

待到凤皇与鬼皇终于回归军阵,下达撤军与谈判的指令时,众人才猛然想起——还有一位同袍仍在敌手!

说起来颇有几分荒诞:被康元帅三人拼死欲救的竹世遗,经过数月调养,已然恢复如初,无甚大碍。可这位舍身救人的康元帅,情况却急转直下,每况愈愈。

他被困于那幽冥大茧中的时间虽不算极长,但侵入其体内的冥气却异常歹毒精纯,不仅侵蚀血肉经脉,更似伤及了道基根本。其症状,比之千余年前被鬼气侵染、沉疴难愈的白虎王,似乎更加复杂、更加棘手。

营中最好的医修、丹师乃至凤皇亲自查看后,皆面色凝重,束手无策。那冥气仿佛拥有生命,与康元帅的本源死死纠缠,寻常驱散之法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加剧其神魂与肉身的崩溃。

于是,这个烫手山芋,连同众人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刚刚“创造奇迹”的杨大当家身上。

杨云天指尖搭在康元帅冰冷的手腕上,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感受着那一片死寂中偶尔挣扎的微弱生机,以及那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生机的精纯冥气,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啊,你不会也没办法吧?要是连你都治不好康爷爷,那咱们这儿就真没人能救他了。”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娇憨的女声在杨云天耳边响起。

杨云天正全神贯注探查康元帅体内那团顽冥之气,根本没心思理会。

这位开口就叫他“师父”的红衣少女,并非他的大弟子洛依依,而是凤知因——那只融合了凤皇真火、朱雀离火与小红血脉的小凤凰。

自大战结束后,这小丫头不知怎么就认准了杨云天,变着法儿地缠着他,还时不时冷不丁冒出一声“爹”!叫得杨云天头皮发麻,偏偏还发作不得——人家的“娘亲”可是凤皇!

否认吧,那两根莫名多出来的因果线又实实在在牵连着,其中必有缘由,若真是自己未来无意中结下的因果,现在贸然否认,反倒伤人。

万般无奈之下,杨云天只得将她收为记名弟子,好歹给了个名分,也免得外界风言风语,真把他和凤皇编排成什么“道侣”。

“师父啊,”见杨云天不理她,凤知因又凑近了些,自顾自地聊起天来,“璃儿最近总做怪梦,梦到自己不是一只凤凰,而是一棵树您说,这是为啥呀?”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杨云天头也不抬,没好气道,“你今日跑来做什么?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

“璃儿今日是奉娘亲之命来的。”凤知因收起嬉笑,语气认真了些,“娘亲让您赶紧去瞧瞧玄枵爷爷他他可能大限到了。”

她眼圈微微泛红,“师父,您帮帮玄枵爷爷吧。在您不在的那些年里,除了娘亲,就属玄枵爷爷对我最好了,比康爷爷还要亲。”

“玄枵老道?”杨云天眉头一皱,停下手中动作,“他又怎么了?”真是怪了,大战刚歇,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出问题?

“哎呀,您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凤知因催促道,“娘亲此刻也在那边,玄枵爷爷自己也说时日无多了。”

杨云天心中一沉,不再多问,吩咐营中将士仔细照看康元帅,便带着凤知因化作一道流光,朝玄枵本体所在的密林疾驰而去。

玄枵本体,乃是一株树龄超过千载的灵胡杨。

五千年前杨云天再临此界时,还曾见过其尚显幼小的模样。

千余年光阴荏苒,昔日幼苗早已长成参天巨木,巍然屹立,其根系蔓延之处,更是催生出一片浩瀚繁茂的古老密林,灵气氤氲,如同圣境。

据杨云天所知,正是玄枵这株本体,在凤皇千年沉眠期间,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万妖域中部妖族生存的屏障。

它并未直接参与太多血腥战斗,但其本体与这片浩瀚林海,却如同天地间最庞大的净化之阵,将源源不断从北方渗透而来的幽冥死气过滤、转化,变为妖族修士可以吸收修炼的纯净妖灵之气!

其功之伟,堪称擎天一柱。若无玄枵千载如一日的默默净化与支撑,恐怕无需鬼族大军压境,仅那无孔不入的冥气侵蚀,就足以将万妖域大半疆域化为死寂鬼域。

这片圣林横亘于万妖域中部,与北边的虎贲军驻地比邻。过去杨云天实力未足,无缘踏入这等守护森严的圣地;后来归来又诸事缠身,一直未能亲临。

今日抵达,只见巨木之下,已聚了不少人。

玄枵老道那具常显于人前的分身,此刻正与前来探望的老友元医仙、龙青天、白犀王等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另一侧,龙皇、凤皇与刚刚痊愈的竹世遗三人则聚在一处,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着。

但杨云天的目光,却越过谈笑的分身,直接落在了后方那株真正的本体巨树上。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猛地一抽。

只见那原本该是生机磅礴、冠盖如云的参天古木,此刻竟呈现一种触目惊心的半枯半荣之态!

半边树体尚且维持着灰绿色的顽强生机,而另外半边,从树干到枝桠,却已蔓延开大片死寂的焦黑!如同被墨汁浸染,又似被天火灼烧,了无生气。

“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倒,倒后三千年不腐”——这是对胡杨“生命顽强”的盛赞。

可眼下这株守护了万妖域千年的神木,却因持续不断、海量吞噬与净化冥气,本源早已透支殆尽,犹如一位油尽灯枯、却仍勉强挺直脊梁的老兵,真正走到了风烛残年。

战争持续时,或许还能凭着一股守护族群的意志强撑。如今外患骤去,心头那口气一松,积重难返的沉疴便如山洪般彻底爆发。

杨云天的到来引起了众人注意,但他只是朝几位熟人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那株半枯巨木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竟毫无阻碍地缓缓探入那坚硬如铁的古老树干之中。

神识随之蔓延,感知着树干内部每一条脉络、每一丝生机、每一缕纠缠不去的冥气

糟糕。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甚至比康元帅的伤势更加棘手、更加绝望。

那精纯而霸道的冥气,经过千年浸润,早已与玄枵本体的木灵本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深深纠缠在一起,成了它生命循环中扭曲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强行剥离祛除,无异于对一个重伤之人施行最粗暴的“刮骨疗毒”,只会加速其生命本源的崩溃。

可若置之不理,这些冥气又会如同寄生虫一般,持续吞噬所剩无几的生机,直至彻底枯朽。

生机已如风中残烛,冥气却如附骨之疽。

杨云天缓缓抽回手,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盘算着,待此间事了,便设法寻找返回南海域甚至“不灵之地”的通道。

可眼下,康元帅重伤垂危,玄枵老道本源枯竭这两人于他而言,亦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更何况,他们是为了守护这万妖域亿万生灵而落得如此境地。

于情于理,于私于公,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即便死后或许能转入鬼修一道“延续”存在,但那终究是换了天地,变了本质,且其中变数太大,绝非上策。

“莫要这般叹气。”玄枵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豁达,他竟主动走到眉头紧锁的杨云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道我自己什么情形,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大患已除,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老道我只想开开心心过完这最后些时日,与老友们喝喝酒、吹吹牛,若还能剩下点时间,指点指点族中几个看得过眼的后辈这辈子,值了!”

他笑容坦然,眼中并无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了无遗憾的释然。

此刻,周围众人也都围拢过来,气氛凝重中带着关切。

“你小子鬼点子多,手段也层出不穷。”龙皇上前,大手重重拍了拍杨云天肩膀,声音沉厚,“连小玄自己都说,若论医术丹药一道上的悟性与急智,他恐怕已被你甩在身后。你给好好想想,总得有个法子。”

“玄枵前辈也精通医理?”杨云天此刻一心二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青霞御灵诀》中关于生机滋养、万物枯荣的记载,同时分出心神与众人交谈,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

“嘿!竟还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元医仙闻言,捋着胡子插话道,语气中带着对老友的推崇,

“老夫虽自诩‘医仙’,可那是自己往脸上贴金。玄枵他才是正经八百的医道大家!

只是先前受困于体内积存的鬼气,灵力运转时常滞涩,不便亲自出手炼丹或施展某些精细医术,往往是由他口述原理方略,再由老夫动手尝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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