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顺势靠着他,目光仍落在他脸上,轻声问,
“看了很久?喜欢孩子?”
龙泽扶着她走向沙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声音平稳:
“很可爱,阿辞照顾得很好。”
染染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垂落的一缕金发。
夜渐深,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晕开暖黄光圈。
染染沐浴出来,长发披散在月白色的丝质睡袍上。
龙泽已换了深色绸缎睡衣,正倚在床头看着一份加密简报,听到动静,立刻关闭光屏,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他眸色深了深。
染染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睡衣微敞领口下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匀称的肌理线条。
她指尖慢慢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绷紧的腹肌轮廓,一块,两块……心中默数。
龙泽呼吸蓦地一滞,喉结滚动,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陡然低哑:
“染染……”
“阿泽,”
染染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好像……有点紧张?”
龙泽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紫罗兰的色泽在昏暗光线下变得幽深。
他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上了床,圈进怀里。
“不是紧张。”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是等了太久。”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风停雨歇,龙泽侧身将染染紧紧拥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染染服下多子丹后,便沉沉的睡去。
龙泽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她的眉眼,心底涨满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个月后,帝国首都星,东宫。
龙泽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就在刚才,他得知染染怀了他的孩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的衣摆,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
尽管早有期待,但真正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不久后,他前往皇后的寝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皇后正靠在软榻上刷着光脑。
见龙泽进来,她关闭光脑,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泽,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母后。”
龙泽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皇后微微一怔。
她的儿子,帝国的皇太子,从小沉稳持重,极少有如此外露的情绪。
“怎么了?”
皇后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肩线。
龙泽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郑重:
“母后,染染怀了我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随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反握住龙泽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当真?”
“千真万确。”
龙泽声音低沉。
“好……好……”
皇后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迅速泛红。
她伸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龙泽的脸颊,
“我的儿,你也要当父亲了。”
龙泽喉结滚动,用力点头。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孩子如今在黑塔?身边可有人照料?孕期需要什么,你尽管从宫中调。”
“母后,”
“染染在黑塔很好,裴澈、顾彦辞他们都在,医疗条件也是顶级的,您不必担心。”
“我知道你把她保护得很好,只是……到底是皇家血脉,母后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等孩子生了,母后便向陛下请旨,去黑塔住些日子。
虽说那边不缺人手,但多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帮着照看,总归安心些。”
“母后,”他声音微哑,“您身体……”
“无妨。”
“调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出去走走了,总在这宫里闷着,没病也闷出病来。”
“儿臣代染染,谢过母后。”
“起来吧。”
皇后扶起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既有了子嗣,有些事……也该早做打算了。”
龙泽抬眸,对上皇后深邃的眼。
“陛下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行了……”
“儿臣明白。”龙泽声音平静无波。
皇后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小就有主意,母后不多说。
只一句,该狠心的时候,别手软。
皇家的事,从来容不得半分仁慈。”
“是。”
龙泽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小小的空间钮,那是上次离开黑塔时,染染塞给他的,里面装着空间产出的新鲜蔬菜水果。
那清甜的滋味,总能让他想起她含笑的眼睛。
龙泽闭了闭眼,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悸动。
那是他和染染的血脉,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这个认知,像一簇火,点燃了他心底某个蛰伏已久的念头。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帝寝宫。
是该做个了断了。
半个月后,帝国皇宫突然传出消息,皇帝在御花园散步时突发脑溢血,经太医全力抢救,虽保住了性命,但全身瘫痪,口不能言,意识时清醒时糊涂。
朝野震动。
皇帝倒下后,龙泽第一时间以储君身份接管全部政务。
又过了半个月。
二皇子府突然起火,火势极大,整座府邸很快烧成一片废墟。
府中上下七十三口,无一生还。
其中包括被圈禁在此的二皇子龙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问这场火从何而起,也没有人敢质疑为何偏偏在皇帝瘫痪、皇太子监国后发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清算,也是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