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白马踏着月光,来到了易京城下。
公孙续抬头喊道“开门,我回来了!”
城头火把亮起,守将田楷探身惊呼“可是公子?”随即看清后,吩咐道“开城门,是公子。”
沉重的门闸缓缓升起,公孙续策马入城,看见田楷迎来,担心的问道“我我父可好?”
田楷深深看了一眼公孙续,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拱拱手,回到城墙上了。
公孙续看着田楷,更是心虚害怕,但是回都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城主府而去。
府内正堂,烛火通明。
公孙瓒独坐主位,今日无酒无宴,而他也是甲胄齐全。
一杆寒铁马槊斜倚在案几上,虽须发斑白,但一双眼睛,还是如鹰般锐利!
“父亲。”公孙续跪倒下拜,声音哽咽。
“回来做什么?”公孙瓒冷笑“给刘野来当说客?”
公孙续抬头,眼泪已然落下。“儿儿来请父亲,为幽州留一线生机!”膝行到案几前。
“刘将军已荡平刘和的潞北大营,鲜于辅、齐周伏诛,乌桓峭王也已经只带着十多人逃跑了,如今,易京已经是孤城。”
“住口!”公孙瓒拍案而起,马槊猛地挥下“某十八岁从卢公学兵法,二十五岁领白马义从,纵横塞北三十载,岂能向山贼俯首!”
“可刘将军他!”
“他什么?”公孙瓒书槊指南方,目眦欲裂的说道“若非刘虞优柔寡断,纵容胡虏,幽州何至如此?!”
“某杀了刘虞,是为了肃清北疆,是为了百姓生民!如今他儿子引狼入室,反倒要某投降?”
公孙续痛哭磕头道“父亲,刘将军与刘和不同!蒙特内哥罗军,军纪严明,视胡虏如仇寇,更将缴获牛羊,分与百姓,是真正的爱民之人啊。”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刘野给公孙瓒的亲笔信,递给公孙瓒。
公孙瓒一掌击落“滚,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公孙续惨然一笑,缓缓的把头盔放在地上“既然如此,那么儿明白了,儿愿陪父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说罢闭目低头不语。
堂中死寂,烛火噼啪。
公孙瓒看着儿子年轻而坚定的面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为人父时,曾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让这个孩子和所有汉人的孩子不受胡虏揉躏!
如今
他颓然后退半步,铁甲撞上案几,案几旁边的酒坛侧倒,一股酒香涌了出来。
“儿下去吧,我再想想”公孙瓒背过身,声音沙哑。
公孙续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公孙瓒的背影,欲言又止,随后厅门重重的合拢上。
晨曦微露,田楷突然听到内堂异响,破门而入时,见到
公孙瓒端坐案前,银甲擦拭如新。那杆随他征战一生的马槊,倒插于地!而他心口处,正正的插着一柄镶金匕首,血染白袍!
案几上有一封信帛,墨迹未干。
“某起于豪强,师从卢植,一杆马槊镇北疆,自谓扫胡安民。然怒杀刘虞而民心尽失,困于易京。”
“今被困势穷,岂可俯首事山贼?唯以死谢幽州。”
“儿续,性柔仁厚,聪慧仁义,可继某志。见书之日,即可率众归刘。若有违逆者,非某之袍泽!”
“易京库藏,尽归儿续,某尸火化,骨灰撒于长城内外。”
“生不能守土安民,死当为鬼御胡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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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公孙续扑倒跪地,恸哭之声响彻府内。
田楷等将士纷纷跪地,泣不成声。
辰时三刻,易京城门洞开。
公孙续缟素,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匣中是公孙瓒的佩剑与遗书。
刘野亲自上前,不等开口,公孙续捧着匣子举过头顶,声音嘶哑“易京全军,愿降。”他抬起头看向刘野,双眼血红。
“乞求将军一件事!”
“伯续、说”
“请准许末将护送先父骨灰,撒于长城内外。”公孙续一字一顿的哽咽道“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刘野接过锦匣,郑重道“伯续,从今日起,你便是北地狼骑副帅,令尊遗愿,你自可去。”
转过身,对着众将道“传令,以诸候礼厚葬公孙将军,立衣冠冢!全军缟素三日,祭奠这位曾让胡虏胆寒的白马将军!”
忽一阵风起,吹起城头‘公孙’大旗,仿佛在和众人告别!
贾诩轻声道“主公,易京已下,是否即刻进军幽州各郡?”
刘野北望,仿佛看到了长城蜿蜒。
解下身上穿的大氅,披到了公孙续的肩上。
“先陪伯续,送公孙将军最后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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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自尽,易京归降的消息,很快传遍幽州诸郡。
渔阳和右北平最近,也最先遣使来贺,太守亲自押送劳军粮草,表忠心,唯恐不及时,被清算。
广阳郡的使者也在酒宴后,密见贾诩,呈上了郡内世族豪强与乌桓勾结的证据,以求将功折罪!
代郡、上谷的边军老卒也是直接,星野投奔蒙特内哥罗大营,赶都赶不走,喊着要添加追随刘野,言称‘刘将军真刀真枪杀胡虏,俺们愿意跟着杀胡虏!’
涿郡的使者团也是最为庞大,由郡中世族豪强共举的三老率领,言辞恳切,请求蒙特内哥罗军,早日入境安定地方。
一时间,幽州大地,人心向背,纷纷归降。
刘野携大胜之势,兼仁德无双的名头,传檄所至,无不请归。
唯有一地例外。
辽东,襄平城。
郡守府邸深处,烛光摇曳。
公孙度端坐案几前,反复观看着来自易京的檄文。
年近五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显得十分阴鹫。
“刘和死了,公孙瓒自戕,公孙续小儿投降。”他低声冷笑,将檄文扔在案几之上,“刘野?蒙特内哥罗贼寇尔,也配执掌幽州?”
案几下首,其子公孙康低声道“父亲,如今刘野声望正盛,不易“
“不易什么?”公孙度打断他的话,看向下方心腹将领柳毅、阳仪等人“董卓当年授我辽东太守,便已经许我,永镇东陲。”
“某苦心经营六载,东征高句丽,西抵乌桓,扩土千里。”
“如今刚刚新设立辽西,中辽两个郡县,练的精兵数万。”
“他刘野一句话,一张檄文就让我归了?做梦!”
站起身大步走到信使面前“刘野想要幽州?可以!但是他必须明白,我这辽东,不归,是我公孙度的!不是汉室的辽东,更不是他刘野的!滚!”
随后对着外面诸位将领喊到“传令!三军戒严,封锁辽东信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一兵一卒进辽东!”
公孙康迟疑道:“父亲,如此强硬,若那刘野”
“哼,他若识相,便与我划辽水而治。”公孙度冷笑道“他若不服,”
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窗外,高厚的城墙和林立的箭塔。
那里有一面“公孙”大旗,正迎着辽东特有的海风,猎猎作响。
而千里之外的易京城头,那面刚刚降下的“公孙”白马旗,已被小心翼翼地收起。
一名蒙特内哥罗军新兵,正将一面崭新的“刘”字大旗,缓缓升上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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