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三年(公元196年)正月初一,本该是万象更新的元日大朝会,晋阳城内的行宫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上首坐着年仅十五岁的天子刘协,身旁是神色凝重的伏皇后。
然而,大殿的中心并非是天子,而是站在御阶之前,身着诸候服不怒自威的蓟侯、幽州牧、都督四州军事刘野
刘野手持一卷帛书,声音洪亮说道:“陛下,兴平年号,乃李傕、郭汜二贼扶立时所定,沿用至今,实在是汉室之耻,也不符合如今天下渐安,百废待兴的气象。”
“臣和诸位大臣议定,以为可效仿光武中兴之事,革故鼎新。自今日起,改元建安,寓意建设安定,重振汉室!望陛下准奏!”
这不是商议,而是通告。而刘野身后的贾诩、徐晃、赵云、梁习、崔琰等文武,目光平静,显然早已达成了共识。
而原本忠于汉室的一些老臣,比如种辑、吴子兰等,则面露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
因为罗瑾已经从泰山回来了,此时就带着两百亲兵在外守护。
刘协的手指在龙袍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改元?又是改元!从初平到兴平,再到如今的建安,他这位天子,连自己年号都无法做主,一次又一次的被权臣如同傀儡般摆布!
兴平年号虽源于李郭二贼,但毕竟这是他颠沛流离的见证,如今被刘野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抹去,如此专横跋扈,比董卓和李郭还要过分!
刘协仿佛已经看到殿外飘扬的“刘”字大旗,正狰狞地嘲笑着他这位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朕朕”刘协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努力的想维持天子威严,却又感觉到无比的屈辱和无力。
刘协馀光看向刘野,对方的目光平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就在这时,伏皇后的手在案几下轻轻按住了刘协的手。
她微微侧首,递过一个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劝诫,以及一丝恳求,忍耐,陛下,必须忍耐!
刘协深吸一口气,将准备脱口而出的抗议强行咽下。
刘协明白,伏皇后是对的。这殿内殿外,都是刘野的人。
一旦翻脸,后果不堪设想。刘协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奏。”
“陛下圣明!”刘野一丝不苟的躬身行礼,动作流畅,却又没有多少躬敬之意。
随后转过身,面对百官,大声说道:“即日起,改元建安,大赦天下!望诸公诸位大臣同心协力,共扶汉室!”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殿内响起整齐的附和声,但更象是对刘野权威的确认。
朝会就在这一片看似庄重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刘协如同木偶一样被簇拥着退回后宫,一进入寝殿,他再也无法抑制,猛地将案几上的玉如意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刘野贼子,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天子!”少年天子胸膛剧烈起伏,眼圈泛红,泪水在眼框中打转。
“改元?建设安定?是在建设他刘野的江山吧!他根本没有将汉室放在眼里!”
伏皇后挥手屏退左右宫人,走到刘协身边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她拾起地上的碎片,语气低沉:“刘野势大,兵权在握,并、幽之民只知蓟侯而不知陛下。此时与之冲突,无异以卵击石。”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欺凌朕?那朕这个天子,做得还有个什么意思!”刘协颓然坐下,满脸不甘。
伏皇后跪坐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陛下,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也可卧薪尝胆。今日之屈辱,是为他日之崛起。”
“刘野虽然跋扈,但是他的势力还未稳,北有袁绍虎视,南有曹操窥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陛下需隐忍,暗中结交忠贞之士,静观其变。等他和袁绍等强敌争斗,两败俱伤之时,或可觅得良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陛下,您别忘了,您是高祖血脉,正统所在。只要陛下您还在,汉室旗号便在。万万不可因一时情绪,而毁千秋之业啊。”
刘协看着伏皇后的眼神,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眼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他沉默良久幽幽道:“皇后你说的,朕知道了。忍,朕会忍下去的。今日之耻,朕铭记于心!”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正月初三。
新年的喜悦还没过去,晋阳城却因一人的到来而再次热闹起来。
崔琰的车驾还没有抵达城门,早就有快马将消息传回。
当车驾缓缓驶入晋阳南门时,眼前景象让一路沉稳的崔琰也不禁动容,更让随行的甘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城门内外,旌旗招展,军容肃穆。
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军阵之前,晋阳之主,声威赫赫的蓟侯、幽州牧刘野,竟亲自率领着贾诩、徐晃、郝昭、梁习等一众内核文武,迎候于此!
刘野本人仅是一身玄色锦袍,外罩貂裘,尊贵又带着几分随和,脸上洋溢着璨烂的笑容。
崔琰连忙落车,快步上前,深深一礼:“主公!琰幸不辱命,荆州的事已定,刘景升已同意开放粮道!此外。”
他侧身引向身后局促的甘宁,“琰在南阳偶遇这位豪杰,巴郡甘宁,甘兴霸,有万夫不当之勇,尤其擅长水战,特引荐给主公!”
甘宁此刻心情真的是翻江倒海。虽然自负勇猛,但毕竟还是出身草莽,此前在刘表处就备受冷遇,哪里敢想过一位拥兵数万、威震北地的诸候会如此礼贤下士,亲自出城迎他?
甘宁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以江湖礼节抱拳:“草民甘宁,拜见蓟侯!”
刘野的目光早就落在甘宁身上。大步上前,竟双手托住甘宁抱拳的手臂,畅快大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甘兴霸!季圭就在信中盛赞将军乃水上蛟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名不虚传!我得兴霸,如高祖得樊哙,如鱼得水也!”
这话分量极重,听得周围文武都暗自咋舌。
甘宁更是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黝黑的脸因激动而泛红:“蓟侯您,侯爷您过誉了!宁宁一介草莽,何德何能。”
“诶!”刘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热地揽着他往城里走,“英雄不问出处!我刘野起家时,也不过一介山贼寨主。”
“在我这里,只论才能,不论出身!兴霸之才,季圭慧眼,我是绝对的深信不疑!”
“来来来,早已备下酒宴,今日不仅要为季圭接风,更要为兴霸洗尘!”
“季圭,记录,从今日起,兴霸便是我蒙特内哥罗军不,是我幽州军的水军都督,总督水军事务!”
水军都督!总督水军事务!
此言一出,连贾诩都微微挑眉,徐晃等人更是相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主公对此人的看重,远超寻常!甘宁带来的那八百锦帆旧部,虽然也算是精锐,但直接授予如此高位,主公期望很高很高啊。
甘宁本人已经彻底懵了,惊喜、尊重、认同,这些陌生的情绪,让他眼框都有些发热。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带着哽咽:“主公如此厚恩,宁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从今往后,甘宁这条命,就是主公的!必为主公练就一支横行江河的无敌水师!”
【收服历史名将甘宁,甘兴霸。】
【气运值上升。】
【甘宁率领的水军,水上移动速度大幅提升,攻击力提升,敌军士气下降。】
“快起!快起!”刘野大笑着将甘宁扶起,“我要你活着为我建功立业,说什么肝脑涂地!走,走,喝酒去!”
这场盛大的迎接仪式,通过无数军民之口,迅速传遍晋阳。
所有人都知道,主公又得了一位了不得的大将,而且对其极为看重。
甘宁和他那八百部曲,瞬间成为了晋阳城的新焦点,原本存在的些许轻视和排外,在刘野如此鲜明支持的态度下,也就烟消云散了。
然而,就在甘宁抵达晋阳的第三日,边关急报传来!
“报!主公!军师!袁绍麾下大将文丑,率三千轻骑,已越过滹沱河,出现在乐平郡边境,四处劫掠村庄,扬言要踏平晋阳。”斥候跪地禀报。
议事厅内,轻松的气氛顿时一凝。
刘野眉头微皱,看向贾诩:“军师,袁绍要干什么?区区三千轻骑兵,也敢深入我境?”
贾诩沉吟道:“主公,文丑勇猛,冀州无敌,但并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
“此举看似挑衅,实为试探。袁绍想知道,经历去岁大战,我军战力恢复几何,边防是否松懈。此外,也有激我军出战的意思,意图在野战中消耗我军精锐。”
徐晃壑然起身,抱拳道:“主公!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前去迎战文丑,定叫他有来无回!”
郝昭、张辽、高顺等将也都纷纷请战。
这时,一直静坐的赵云也站起身来,银甲白袍,英姿勃发:“主公,军师。文丑此来,正可检验我‘北地狼骑’新成之战法。”
“末将请命,亲率两千北地狼骑出战,定斩文丑于马下,以摄袁军之胆!”
刘野和贾诩对视一眼,贾诩微微点头。
刘野微笑说道:“好!就依子龙!公明、伯道,你二人各率一千兵马,在侧翼策应,防止敌军伏兵。子龙,狼骑首战,许胜不许败!我要让文丑这三千骑兵,一个也回不去!”
“末将遵命!”赵云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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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郡。文丑率领着三千河北轻骑,肆无忌惮地驱赶着抢来的牛羊,耀武扬威。
他们都是河北精锐,骑术精湛,装备精良,有骄傲的资本。
忽然,地平在线烟尘扬起,一支骑兵疾驰而来。
清一色的黑色战甲,白色的披风,当先一面“赵”字大旗,正是赵云率领的两千北地狼骑!
文丑见到‘赵’字旗,不惊反喜,大笑道:“赵云?来得正好!今日便让我文丑,会会这个赵子龙,儿郎们,随我冲阵,碾碎他们!”
在他看来骑兵对决,勇者胜!要在正面冲锋中,凭借河北骑兵更强的冲击力,一举冲垮赵云!
两支骑兵如同两股洪流,迅速接近。就在即将进入弓箭射程的刹那,文丑军习惯性地准备俯身控马,张弓抛射。
这是他们的常规战术,在颠簸的马背上,依靠熟练的训练和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来维持身体平衡,方便抛射。
但是今天,他们对面的北地狼骑,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袁军骑兵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赵云一声令下,两千狼骑齐刷刷地在疾驰中挺直了腰板!
他们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一样文丑军从未见过的东西上,那是打造精良的双边马镫!
借助马镫提供的稳定支撑,狼骑战士如同站在平地上一般,轻松地拉开了强弓!动作整齐划一,稳定得令人发指!
“这!怎么可能?!”文丑瞳孔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如此高速和颠簸的奔驰中,对方怎么能够如此稳定地开弓?
“放!”赵云的声音响起。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破空声,远超袁军抛射的精准度和力度,劈头盖脸地砸进了文丑军的冲锋阵型中!
“噗嗤!”
“啊!”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袁军骑兵们正处在准备俯身射击的时刻,根本无法有效格挡或闪避这波箭矢,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许多中箭落马的骑兵,甚至因为皮套马镫的羁拌,被战马拖行,死状凄惨。
这一波“马上张弓”带来的震撼是毁灭性的。
袁军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顿,攻击势头遭受重创。
赵云又怎么会放过如此良机?银枪一举:“狼骑!冲锋!”
“杀!”
两千狼骑如出闸猛虎,趁着敌军速度放缓的混乱,狠狠撞入了袁军阵中!
而有了马镫,狼骑战士们可以在马背上更灵活地挥舞马刀,做出劈砍、突刺等各种高难度动作,战斗力倍增!
赵云则是一马当先,直取中军的文丑!文丑惊怒交加,勉强挥枪迎战。
若是平日,他与赵云大战数十回合毫无问题,但今日此刻文丑心神已被那诡异的“骑射”和狼骑的强悍所震慑,加之本军阵的混乱,十成武艺最多能使出六成。
赵云枪出如龙,快如闪电!文丑勉力格挡。赵云得势不饶人,枪锋舞的眼花缭乱,如梨花满天。
只十几个回合,文丑已经有了逃命的念头,不可力敌,不管是从精巧还是力量,完全不是对手。
文丑亲兵看到主将的狼狈,纷纷靠近过来,想和文丑一起拿下赵云。
赵云更是不惧,越战越用,枪舞的越来越快,每一下都会命中要害。
看准一个机会,赵云用出一招青龙出水,又急又快,文丑格挡不及,被赵云一枪刺中咽喉,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袁军彻底崩溃,残兵败将四散逃窜,被随后赶来的徐晃、郝昭部轻松截杀。三千河北轻骑,几乎全军复没,只馀寥寥几人,仓皇逃窜。
战斗结束后,几名被俘的袁军降兵面如土色,望着那些在战场上悠闲散步、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训练的北地狼骑,眼中充满了恐惧。
一人喃喃道:“他们骑马就象走在平地上开弓射箭,比我们站在地上还稳,这简直是天兵啊。”
马镫,这个刘野和赵云闲聊时突然想起的‘小玩意’,看似微小的革新,在此战中首次亮相并投入比拼,便展现了其颠复时代性的力量。
赵云巡视战场,沉声下令:“仔细打扫战场!所有阵亡战马的马镫,务必全部拆除带回,一片铁皮也不得留给袁绍!”
经此一役,“北地狼骑”的威名,随着逃兵的描述,如瘟疫般迅速传遍冀州、青州。
当赵云阵斩文丑的捷报传回晋阳,全城欢腾。
刘野在府中大宴群臣,庆贺狼骑首战告捷,也是对甘宁的到来表示由衷的喜悦,席间对赵云褒奖有加,气氛热烈。
镜头一转,晋阳行宫之内,刘协接到捷报,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少年天子屏退众人,独自站在殿宇中,望着窗外晋阳城的万家灯火和远处将军府隐约传来的喧闹,拳头握紧。
“刘野,你的势力又强了一分。但朕不会永远屈居人下!建安元年?哼,这天下,终究要是朕的建安!”
伏皇后静静立于殿门外,看着少年天子孤寂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她知道,忍耐是必要的,但陛下心中的怨气,恐怕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或许可以尝试引入‘外援’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日那个白袍将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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