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三月。
并州的初春,冻土已开始松动,官道也因泥泞而变得湿滑难行。
一支黄色大军,沿着泥泞的道路艰难进入到并州地界。
先锋大将“颜”字旗在春风中翻卷,旗下,颜良面色肃然。
三万冀州精锐,出发时阵容严整,但是连日在泥泞中跋涉,士卒已面露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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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将军府内。
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刘野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锁定在代表颜良先锋的黄色旗帜上,它们已逼近壶口关一线。
“三月春汛,道路泥泞,颜良仍然急行军而不退,可以看出来,他们意在速战。”刘野手指敲击沙盘边缘,发出笃笃轻响。
“如果任由他们突破险要,直逼城下的话,我军纵然可以固守,但是也失去了先机,春耕在即,城外田地必受破坏。必须在他与袁绍主力会师前,挫其锋芒,打掉他们的锐气!”
刘野转向身旁白袍银甲的将领:“子龙!”
“末将在!”赵云出列,身姿挺拔如枪。
“颜良疾行而来,势如洪水,不可正面硬挡。”
“但是春天道路泥泞,他的大军辎重行进必定缓慢,此乃天赐良机。”
“你率北地狼骑,前出迎敌!不拘战法,以袭扰、疲敌为主,可能胜任?”
赵云抱拳:“主公放心!狼骑将士枕戈待旦久矣!必借这春日泥沼,缠住颜良,叫他进退维谷!”
“好!附耳过来,再传你个秘诀!”刘野揽着赵云的肩膀,轻轻的在赵云耳边说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赵云原本好奇的目光,在听到这十六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敌进我退,敌驻我扰,”语速极慢。
紧接着,赵云猛地抬起头,看向刘野的眼神充满了的震撼。
赵云随公孙瓒身经百战,都在践行战场上的至理,但从未有人能将那种飘忽不定、依势而动的精髓,提炼总结得如此精准、冷酷,又充满力量。
随后赵云向刘野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
“云自以为深谙兵势之道。今日闻主公之言,方知何为化繁为简的大智慧!这十六字,价值胜过十万精兵!请受赵云一拜!”
刘野又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嘴角上扬的角度,高的吓人。
这可是后世那伟大的军事家总结出来的,被南美和非洲的哥们现在还在用着呢。
随后刘野目光扫向贾诩,“军师,连络沿途乡镇坞堡,为子龙提供耳目,粮食补给,一定要及时!”
贾诩捻须微笑道:“主公、子龙将军放心,诩已安排妥当。春耕时节,乡民皆为我眼线,颜良一举一动,难逃掌控。”
刘野欣慰的点点头,就让颜良淹没在人民的海洋中吧。
当日,赵云便率两千北地狼骑,驰出晋阳。
将士们一人双马,配备高桥马鞍、双马镫,轻装简从。
马蹄踏过初融的泥泞土地,溅起点点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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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军最初的数日推进,除了道路难行外,基本没有遭遇象样抵抗。
反而让颜良更加轻敌和急躁,认为刘野怯战,只能龟缩坚城防守。
然而,这种虚假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一日,大军沿着一条解冻的河谷艰难前行,侧翼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箭!随后数百支利箭破空而至,箭头并不是射向严阵以待的前锋,而是精准地复盖了队伍中后段的粮草辎重队!
“敌袭!保护粮车!”后勤军官嘶声呐喊。
箭矢大多由高处俯射,穿透力极强,专射驮马和押运辅兵。
顿时,人仰马翻,粮车倾复,泥泞中一片混乱。
等颜良怒令骑兵冲上山坡搜剿,狼骑早已借助林木掩护,沿山脊远走,只留下杂乱的马蹄印和一片狼借。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随后的日子里,颜良军仿佛陷入泥潭噩梦。
白天行军时,总有小股狼骑如鬼魅般出现,远距离放箭袭扰,专挑陷入泥泞的辎重车队。
夜晚扎营时,营外鼓噪声、零星箭矢不绝于耳,迫使守军彻夜警戒,疲惫不堪。
后半夜的时候,还有狼骑小队摸进营垒,发射火箭,虽难造成大的损失,却足以扰得全军不得安宁。
赵云将刘野传他的十六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赵云将部队化整为零,以百人甚至更小的单位行动,利用熟悉的山道,不断进行骚扰。
严格遵循“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原则,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颜良空有数万雄兵,却感觉自己象是一头陷入流沙中的蛮牛,空耗力气,被群狼轮番撕咬。
他派出的追兵,往往被引入更崎岖泥泞的小道,或是遭遇狼骑利用马镫优势,在奔驰中回身精准射出的“返身箭”,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军心逐渐从高昂到涣散,士卒也因疲惫和不断袭扰而怨声载道。
行军速度被大大拖延,粮草补给因道路泥泞和袭击变得愈发困难。
颜良帅帐内,气氛压抑至极,颜良性格暴躁易怒,鞭笞士卒的事也时有发生。
复仇的怒火,被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所煎熬。
这一日,颜良军行至一处名为“风峪谷”的谷地。
两侧山峰高耸,谷底官道因雪水融化更显泥泞不堪。
颜良虽然加倍警剔,派斥候反复搜索两侧山林,确认无伏兵后,才令大军依次通过。
但是,就在前锋已过,中军辎重行至谷中最泥泞段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山坡东侧一片林地里,一声长啸!约五百白袍狼骑,疾冲而下!
并不是直扑中军内核,而是利用坡度,迅猛插向因泥泞而行动迟缓、阵型散乱的辎重护卫队伍!
为首白袍骁将,正是赵云!
“赵云!匹夫敢尔!”颜良看在眼里,连日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
终于见到了这个让他寝食难安的身影!“全军合围!斩赵云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在他看来,赵云竟敢以寡击众,直冲中军,简直是自投罗网!
颜良亲率精锐骑兵,踏着泥浆奋力迎击。
袁军各部也试图转向包抄,但是,赵云的目标清淅而刁钻!
狼骑并未直接冲击颜良本阵,而是在高速冲锋中划出一道锐利弧线,狠狠切入冀州军队伍最为混乱和脆弱的辎重队伍所在!
更让冀州军难受的是,这些狼骑在颠簸泥泞的坡地冲锋中,竟能稳住身形,纷纷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精准点名!指挥辎重队的军官、操作床弩的士卒、奋力拉着车辆的驮马,都成为了优先目标!一瞬间,伤亡骤起,受伤而惊的马匹拖着粮车在泥泞中横冲直撞,堵死了原本就难行的道路。
颜良气得双目喷火,拼命打马在泥地中追赶,但赵云率领的狼骑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利用混乱和高超骑术,在乱军中穿梭,不断的放冷箭,将颜良的阵型搅了一个天翻地复。
“放箭!复盖射击!”颜良怒吼。
可狼骑始终在高速运动,并且和冀州袁军士卒混杂,弓弩手投鼠忌器,根本难以有效杀伤。
这场突击,持续不到两刻钟。在颜良大军完成合围前,赵云长啸一声,狼骑将士收到指令,迅速摆脱接触,汇成一股银流,向着山谷另一侧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留给颜良的,是泥泞中更加狼借的场面。
死伤的军官士卒、被损毁的粮车、彻底堵死的道路,以及跌至谷底的士气。
而赵云的北地狼骑,损失微乎其微。
颜良站在泥中,望着北地狼骑消失的方向,牙齿几乎咬碎。
非但未能雪耻,反再遭重挫,一种夹杂着屈辱和无力感的狂怒,几乎将他吞噬。
“风峪谷”之败,迅速传遍袁绍军。
颜良虽怒不可遏,但残存的理智让他下令停止前进。
就地扎营,加固防御,同时急派快马,向后方主力求援,详陈赵云狼骑之狡诈难缠和己方的困境。
失败的消息传到袁绍主力军中,原本因兵力雄厚而弥漫的骄躁之气为之一肃。
袁绍本因文丑之死心烦意乱,听到颜良先锋受挫,更是惊怒交加,于帐中大骂颜良轻敌。
在沮授、审配等人力谏下,袁绍虽未严惩颜良,但也不得不正视现实。
袁绍下令主力大军放缓推进速度,各部紧密衔接,广布斥候,谨防偷袭。
而原本预想中的闪电攻势,彻底沦为一场在泥泞中步步为营的缓慢进军。
同时,赵云狼骑成功偷袭颜良、斩获颇丰的战报飞抵晋阳。
刘野当即于军中传阅捷报,全军士气大振。
各级将领摩拳擦掌,防御工事的修筑、守城器械的准备愈发积极。
刘野盛赞赵云之功和狼骑战力,并以此激励全军,灵活应敌。
而这其中的连锁反应就是,最近冀州、青州很多世家子弟前来拜访王默。
晋阳城内,军民同心,春耕与战备并行。
战场主动权,在赵云狼骑的扬威之下,已悄然向以逸待劳、战术灵活的刘野军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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