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刹那,幽影族强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脚踝处,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两股火焰!
一股,漆黑如墨,深邃如渊,散发着极致的“死寂”与“终结”之意。
另一股,金光璀璨,煌煌正大,却带着一种审判万物、净化一切的“秩序”威能。
这两股火焰出现的瞬间,那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都未曾体会过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疼痛,如同潮水般猛然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这声音穿透了被禁锢的空间,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令那些遥遥窥视的古老存在都微微侧目。
金色与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他的双腿向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他那坚逾神金的漆黑甲质皮肤,还是体内凝练如渊的浩瀚能量,亦或是那历经无数岁月打磨的不灭神魂,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失去了所有活性和结构的粉尘。
不过眨眼之间,火焰已然烧至他的腰间!腰部以下,彻底化为虚无!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绞索,紧紧勒住了他的脖颈。他奋力挣扎,吼叫着,试图爆发最后的力量,甚至想要自爆源核,但那“裁决之卷”的力量将他的一切都彻底锁死,连自毁都成为一种奢望。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吞噬了他的心智。
在金色与黑色的火焰即将蔓延至他胸膛,那恐怖的灼烧感已然触及心脏的刹那,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极度的不甘与怨毒,让他用尽了最后残存的一丝气力,凝聚起所有的精神意志,向着四周的虚空,向着那些可能存在的窥视者,发出了他生命最后的、如同诅咒般的咆孝:
他喊出了那被规则屏蔽、只能以星号代替的词汇,试图用这个惊天秘密,搅动风云,或许能为他自己换来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者至少……让毁掉他的一切付出代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无情蔓延的火焰。
金黑两色的火焰,在他喊出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便已吞噬了他的嘴唇,掠过了他的鼻梁,覆盖了他那纯黑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眼眸,最终将他那庞大的头颅也彻底吞没。
一位修为高达三星、在无尽深渊中也算是一方强者的古老幽影族,就在这“裁决之卷”的金黑火焰之下,于众目睽睽之中,形神俱灭,彻底化为了一捧闪烁着微弱金黑光点的尘埃。
火焰卷起这些尘埃,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倒卷而回,没入了那缓缓卷起的“太古盟誓”中。卷轴合拢的刹那,隐约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满足般的“咂嘴”声,令所有窥视到此幕的古老存在,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纷纷收敛了神念,不敢再过多窥探。
完成了使命的太古盟誓,再次化为金黑两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虚空之中,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只留下那片被彻底抹平的奇峰平原,以及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规则涟漪,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悚一幕。
良久,死寂的虚空中,那些窥视的意念才再次小心翼翼地交流起来。
“哼,垂死挣扎的胡言乱语罢了。若真有此等奇物,在‘太古盟誓’的净化之下,岂会不留丝毫痕迹?如今这片虚空,干净得连一丝异常的规则涟漪都感应不到。”
“未必是空穴来风。或许那奇物早已被转移,或者以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方式隐藏了起来。别忘了,那个被毁掉的据点,似乎提前察觉,进行了大规模的撤离和自我毁灭。”
“即便如此,如今万里虚空化为绝域,一切痕迹都被抹平,如何去寻?难道要将这混荡深渊翻过来不成?动静太大,得不偿失。”
“总有人会心动。毕竟,那可是‘奇物’啊……”
议论声中,带着几分疑虑,几分不屑,但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贪婪。
最终,大部分的意念缓缓退去,不再关注这片已然失去价值的死地。但仍有个别心思缜密、或是对“奇物”抱有极大兴趣的古老存在,在离去之前,悄然于这片虚空的不同角落,留下了一些极其隐蔽、难以察觉的侦测手段。
或是一缕无形无质的神念印记,或是一枚融入空间褶皱的规则符文,或是一只伪装成虚空浮游生物的微小造物……
它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期盼着那万一的可能——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与那“奇物”相关的线索,会再次于此地浮现。
太古盟誓的金黑火焰消散,混荡深渊边缘那片被彻底抹平的奇峰平原,如同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无声地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恐怖与毁灭。虚空中的规则涟漪缓缓平复,只留下死寂与虚无,以及某些角落潜藏的、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
而此刻,远在兽渊,神州大陆之内。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能冲散弥漫在族群上空的沉重与悲戚。
最终统计结果出来了。尽管反应迅速,撤离命令得到了最高效的执行,但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指降临前,仍有约三百余名族人,或因距离通道过远,或因职责所在坚守岗位直至最后一刻,未能及时进入小世界通道,随着望乡城一同化为了虚无。
他们的名字被郑重地列入英烈碑,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无妄之灾的残酷。
加上彻底崩毁、无法修复的第一个小世界通道,以及望乡城未能带走的庞大基础设施和物资储备,炎黄族此次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全族上下,刚刚因大面积晋升而沸腾的热血,仿佛被兜头浇下了一盆混着冰碴的深渊寒水。那股昂扬向上、欲与深渊试比高的锐气,被硬生生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以及对深渊莫测危险的切身恐惧。
“仅仅是一指……隔着千万里虚空,随意按下的一指……”有年轻将领看着光幕上那片被抹平的虚空影像,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我们甚至连看清对方真容的资格都没有……”
“望乡城……我们的家……”许多曾在那里生活、战斗过的族人,眼中含泪,心中充满了家园被毁的痛楚与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