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这可真是……”
另一位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黄色条纹西装口袋里,
脸上挂着他那副让人看不透是嘲讽还是惫懒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仿佛在说什么事不关己的八卦。
“阿勒阿勒………那不是很好嘛?
最麻烦的事情,上面说不需要我们去处理了,可以少加很多班呢。
不过啊,连那个百兽凯多都被干掉了,真是好……可怕啊~~”
他那声“好可怕啊”,尾音拉得又长又飘,配合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与其说是恐惧,
不如说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赤犬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几乎就要将怒火转向自己这位阴阳怪气的同事。
“够了,萨卡斯基。”
元帅战国,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那张裂开的桌子,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海军元帅,此刻却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的肩膀上,仿佛正压着整片大海的重量。
“这是空总帅刚刚亲自传达的,来自‘上面’的最高指令。”
战国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服从。
“既然是‘上面’的命令,我们能做的,只有听命行事。”
“上面”、“上面”……
听到这个词,萨卡斯基胸中的怒火象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没有熄灭,反而化作了更加压抑、更加冰冷的怒意。
他知道,战国口中的“上面”,不仅仅是全军总帅,更是那高居于圣地之上的所代表世界政府的家伙们。
那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世界政府。
违抗“世界政府”的意志?
即便是他萨卡斯基,也从未有过如此疯狂的念头。
“……”
他死死地盯着战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一转身,带着一身足以熔化钢铁的暴烈气息,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厚重的门被他一把拉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地、仿佛宣泄般地摔上。
“砰!”
整个元帅办公室,都为之一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黄猿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战国看着那扇仍在震颤的门,又是一声无奈的长叹。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清澈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抚平了这焦躁的空气。
“战国。”
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局外人一般的海军本部大参谋,“鹤”,缓缓开了口。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战国脸上的无奈与疲惫,淡淡地说道:“‘上面’的命令,只是让我们不准开展军事行动。”
战国抬起头,看向这位与自己共事了几十年的老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鹤接着又平静说道。
“可命令里,并没有说……不准我们发布新的‘悬赏令’啊。”
“!!!”
战国猛地一怔,随即,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一道精光!
对啊!
不准打,但没说不准“标价”!
“这么大的事情,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世界。”
鹤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凯多与红发的接连败北,特别是凯多的身亡!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与其让流言蜚语满天飞,让全世界的海贼都以为政府软弱可欺,不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淅无比。
“……由我们海军,来为这场盛宴的主角,定下一个‘价格’。
让全世界都看看,掀翻两位皇帝,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声望’!”
战国看着鹤,那双瑞智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切。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没错。
军事行动被禁止,但舆论的战场,信息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
“咕咕……!咕咕……!大新闻!世纪大新闻!”
伴随着新闻鸟那标志性的、仿佛打了鸡血般的叫卖声,一场史无前例的“新闻风暴”,
以马林梵多为中心,向着四海与伟大航路疯狂席卷!
无数印着世界经济新闻社社长摩根斯那张鸟脸的报纸,
如黑白色的雪花般从天而降,落在军舰的甲板上、王国的广场上、海贼船的桅杆下,
以及……香波地群岛那五光十色的泡泡之间。
这一天,整个世界都被大新闻所震撼。
【四皇陨落!百兽凯多与红发香克斯,一日之内,双双败北!】
【新世界四皇凯多殒命?新时代的主角——朱雀海贼团!】
【船长“朱雀”克,悬赏金——35亿贝利!】
香波地群岛,
酒吧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却第一次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喂!喂!听说了吗!开什么玩笑的吧!”
“骗人的!这一定是摩根斯那只蠢鸟为了销量搞的噱头!
海上皇帝怎么可能会被人打败!”
“但……但是报纸上说得有鼻子有眼啊!百兽海贼团和红发海贼团都……”
“朱雀海贼团?这个名字……我好象听过!”
一个刚从外面冲进来的家伙,举着报纸,满脸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我想起来了!就是前段时间,在9号岛……大闹一场,还从海军大将手里跑掉的那群家伙!”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当时那爆炸声,整个岛都在晃!”
另一个海贼猛地一拍大腿,随即压低声音,一脸吹嘘地对同伴说,
“哼,说出来你们不信,当时老子就在隔壁岛上,亲眼看见了那冲天的火光!
那场面,啧啧……”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海贼就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吹牛吧你,诺拉!胡克都跟我说了,那天爆炸声刚响,
你吓得一头钻进桌子底下,抖得跟筛糠似的,事后裤子都湿了一大片!”
“什么?”名叫诺拉的海贼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
“胡克!你这个混蛋!你不是发誓绝对不把尿裤……不对!不把‘饮料洒了’的事说出去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上次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就……”
两个活宝追打着跑出了酒吧,留下一阵哄堂大笑。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场闹剧的中心,那个一直安静喝酒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刚才那个小海贼冲进来时,顺手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丢在了桌子上。
雷利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占据了整个头版年轻带着笑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