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了解,所以才更加恐惧。
欧文身上的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她拿起身边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脸上的凝重似乎也随着甜点的融化而消散了。
“嘛嘛嘛嘛嘛嘛……”
她再次发出了那魔性的笑声,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
“卡塔库栗说得没错!”
“我们和朱雀那小子,早就已经是‘朋友’了嘛!
既然是朋友,现在有了自己的地盘,我们当然要去祝贺一下!”
她轻描淡写地将卡塔库栗的战略性示好,扭曲成了朋友间的礼尚往来,完美地维护了自己身为“皇帝”的颜面。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卡塔库栗。
带上我们最好的甜点师,去做一份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祝贺蛋糕’!
你去我的宝库挑选一些礼物,没问题吧!”
“是,妈妈。”
卡塔库栗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应下。
“我会办妥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高大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房间内,夏洛特家族的众人看着卡塔库栗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座上大快朵颐的母亲,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他们有一个非常可靠的哥哥与强大的妈妈!
…………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这艘鲸鱼型状的巨大海贼船,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豪迈的酒气和粗犷的笑声。
甲板上,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正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中的“馀兴节目”。
“火拳……!”
伴随着一声怒喝,炽热的烈焰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扑向那个坐在巨大椅子上,
身上插满输液管,却依旧如山岳般的高大身影。
然而,那身影的主人……“白胡子”纽盖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巨大酒碗往前一递。
轰!
无形的震动之力与火焰猛烈碰撞,那足以焚烧钢铁的火龙,竟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瞬间溃散成漫天飞舞的火星,连他的一根胡子都没能烧到。
“又失败了啊,艾斯!”
“哈哈哈!我说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新来的!”
“想伤到老爹,你还早了一百年呢!”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倔强地喊道:“可恶!这次只是我大意了!
下一次,我绝对会打败你,白胡子!”
这是他登上这艘船后,第一百零一次挑战,也是第一百零一次失败。
“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那豪迈的笑声,如同滚雷般在甲板上空回荡。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刺,却又藏不住那份灸热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与宽容。
“做得到的话,你就尽管来试试,艾斯。”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豪气干云地说道:“不过,既然上了我的船,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我对待你,和这船上所有的儿子,都一视同仁!”
这番话,让艾斯脸上一红,嘴硬地扭过头去,心中却流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甲板上的气氛。
“老爹!大家!出大事了!!”
不死鸟马尔高,这位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正拿着一份报纸,以前所未有的焦急神色,从甲板冲了过来。
他那凌乱的菠萝头,都因为跑得太急而显得有些凌乱。
众人见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们太了解马尔高了,能让他如此失态的,绝对不是小事。
“怎么了,马尔高?慢慢说。”白胡子放下酒碗,声音依旧沉稳。
马尔高喘着粗气,将手中的报纸猛地展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红发……还有凯多!他们两个的四皇团,全都输给了一个叫‘朱雀’的海贼团!”
“纳尼???”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两个四皇团啊!”
“马尔高,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整个莫比迪克号,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消息,比艾斯用尽全力打出的“火拳”,还要灸热,还要震撼百倍!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马尔高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具毁灭性的炸弹。
“不止如此!”他指着报纸上那巨大的标题,一字一句地说道,
“百兽凯多……已经被‘朱雀海贼团’的人,干掉了!
现在,整个和之国,都落入了朱雀一伙的手中!”
“……砰!”
一个船员手中的酒杯失手滑落,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整个船上,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才是更加剧烈的哗然。
“凯多那家伙……死了?
也好,那混蛋一直跟我们不对付,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一个队长级的干部,率先打破了沉默。
但立刻有人反驳:“蠢货!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那个‘朱雀’海贼团,居然有能力干掉凯多!
他们连续击败了两个四皇团,谁敢保证,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我们!”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群中的艾斯,早已被这消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才亲身体会到,自己与“四皇”白胡子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他本以为,这就是大海上最顶点的力量。
可那个“朱雀”……那个和他一样,几乎是同期从东海出发的家伙,居然已经……击败一位四皇,干掉另一位四皇了?
一股强烈,混杂着不甘与挫败感的情绪,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可恶!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被甩得这么远?
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叽叽喳喳,或幸灾乐祸,或忧心忡忡,白胡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拿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然后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