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神魂即将被那股磅礴到,无法理解的气息彻底碾碎之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战场。
时空在这里是混乱的,过去、现在、未来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他看到无数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华天都的想象极限。
那些身影在战斗,在厮杀!
一道眸光,便洞穿了亿万光年的时空,让一条奔腾的时间长河瞬间蒸发。
一拳挥出,无数个大世界如同泡沫般生灭,大道法则在他们手中,不过是脆弱的丝线。
华天都想逃离,想挣扎,却骇然发现,
自己在这里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一个卑微的看客。
他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被动地观看着,这场贯穿了古今未来的旷世之战。
他觉得自己己经死了,神魂被卷入了某个不可名状的禁忌之地,永世沉沦。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战局发生了变化。
“轰!”
一道身影,被另一道更加霸道、更加无敌的身影,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一拳轰出,狠狠地砸落下来。
那道被击退的身影,浑身仙光黯淡,气息萎靡,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
华天都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那张脸,赫然与他一模一样!
那是他自己!未来的自己!
紧接着,那个胜利者,那个沐浴在无尽神辉中,
仿佛万道之源、诸天之主的男人,迈步走来。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如同天道的最终审判,响彻了整个混乱时空。
“华天都,让我来杀了你。”
华天都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个年轻人,名字叫方寒,
未来的自己,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被对方轻易击败!
“不!!”
华天都想要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未来的“方寒”,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未来的“自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未来的“华天都”,就在那根手指之下,寸寸消融,从肉身到神魂,
从存在到概念,被彻底抹去,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死了。
那个未来的自己,就这么死了!
被方寒,亲手终结了一切!
“啊!”
羽化门的仙山宫殿内,华天都猛地从蒲团上弹起,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袍,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混乱。
周围的灵气长河依旧在奔涌,宫殿还是那个宫殿,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华天都却知道,有什么东西,己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不是幻觉!
那段充满了屈辱、败亡、被彻底抹杀的记忆,
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次探入神魂。
这一次,无数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是永生之门的“毒瘤”。
是造化仙王、元始之主、起源仙王等一众古老存在,
为了对抗永生之门器灵而布下的棋子。
他的一生,就是为了侵蚀、污染、窃取永生之门的力量而存在。
而那个叫方寒的,是永生之门的真正“器灵”转世,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未来的自己,无论得到了多少仙王的加持,无论窃取了多少造化,
最终的结局,都只是成为方寒踏上巅峰的垫脚石,被他吞噬,成就他的无上大道!
宿命!
这就是他的宿命!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棋子毒瘤垫脚石”
华天都低声喃喃,俊朗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他那视众生为蝼蚁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天之骄子。
他只是一个从诞生之初,命运就被安排好的可怜虫!
“不!我不信命!”
“我华天都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暴戾,从他的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对仙王的怨恨,对命运的憎恶,以及对那个叫方寒的奴才
那股几乎要焚毁他理智的滔天杀意!
既然未来注定要被他吞噬,那就在未来到来之前,先杀了他!
既然我是毒瘤,那便要毒尽诸天,蛀空万古!
既然我是棋子,那便要掀翻棋盘,连下棋的人也一并吞掉!
这一刻,华天d的心境,在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中,发生了某种诡异的蜕变。
他眼中的阴鸷,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高傲自负的羽化门大师兄,
而是一头从宿命的囚笼中苏醒,择人而噬的绝世凶兽!
“方寒方寒!”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吞入腹中。
“我不管你是什么器灵转世,也不管你有什么天命加身!
这一世,我必杀你!将你的一切,连同那扇该死的门户,都彻底吞噬,化为我登临绝顶的资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充满了冰冷的决绝。
那所谓的“未来”,己经被他知晓。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大离皇朝,龙渊省,方家。
一个略显清秀的少年,正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房间里,
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憧憬。
他正是方寒。
他的手掌中,一枚流转着九色霞光的丹药静静躺着,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而在他的体内,一幅古老、沧桑、仿佛蕴含着九幽地狱的图卷,正在缓缓展开。
“九窍金丹,黄泉图”
方寒摸了摸这两样至宝,心中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他仿佛己经看到,自己凭借这两样逆天机缘,一路高歌猛进,拜入仙门,修成长生,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少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却丝毫不知,一张来自洪荒,
笼罩了诸天的大网,己经悄然张开。
他更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华天都,己经将他视作了此生必杀的唯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