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团金色火焰飘落时，时间仿佛变得粘稠。
火焰并不大，只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焰心是纯粹的金色，边缘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它下落的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让人看清每一缕火苗的跳跃，看清火焰周围空气被灼烧出的扭曲波纹，看清下方秦渊与简心凝重的面容，看清泰山七十二峰在火焰光芒映照下投出的长长阴影。
可就是这样一团看似缓慢的火焰，却带着一种“注定”的意味——仿佛它本就该落在那里，本就该焚毁它所触及的一切，任何躲避、抵抗、挣扎都只是徒劳。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是更高层次力量对低等存在的漠然宣告。
秦渊握剑的手很稳。
覆云剑在他掌中低吟，剑身流转着青蓝色的光华，那是沧海无量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可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挡不住这团火焰。这不是武学境界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凡人如何对抗神灵？蝼蚁如何撼动山岳？
可他身后是简心，是玄罹与林素心，是玄冥镜，是这座承载着人间最后希望的泰山。
不能退。
“心儿。”秦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怕吗？”
简心与他并肩而立，玄心剑斜指地面，剑尖泛起青金色的微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在玄冥镜中那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怕与不怕，该做的事终究要做。既然如此，不如坦然些。”
她侧过头，看着秦渊坚毅的侧脸，忽然笑了：“而且，能和你一起站在这里，我其实……很开心。”
秦渊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冬日暖阳，瞬间驱散了眉宇间最后的阴霾。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满身血污、昏迷在药王谷外，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个把他救回她家，为他治疗的青衣少女。那时的他心如死灰，铁山营的背叛、弟兄们的惨死、无处可逃的追杀，几乎将他压垮。可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娘，却毫不犹豫地救了他，甚至不顾自身安危，随他走出药王谷，踏入那腥风血雨的江湖。一路走来，江南烟雨、济南城的烽火、靖北盟的鏖战、无数生死一线的时刻……总有她在身旁。不知不觉间，这女子已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牵挂，比仇恨更重，比性命更珍。
“那就战。”秦渊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落时，金色火焰已飘至头顶十丈。
秦渊动了。
他没有举剑硬挡——那样必死无疑。而是脚踏虚空，身形如龙腾九天，竟主动迎向那团火焰！覆云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剑尖每一次点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青蓝色的剑痕。剑痕交织，转眼间竟在他头顶布下了一张大网——不是防御，而是“引导”。
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意，以自身真气为引，将外来力量分化、引导、卸转。这一式本是他近年来参悟的防守绝技，从未在实战中用过，因为需要施术者对真气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且要有“容天下之力”的胸怀气度。
此刻面对玄夜这蕴含神境意志的一击，秦渊福至心灵，自然而然便使了出来。
金色火焰落入剑网。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火焰与剑网接触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秦渊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握剑的手臂皮肤寸寸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将覆云剑染成赤红。可他咬牙挺住，脚下虚空连踏七步，每一步都让剑网旋转一分，将那团金色火焰死死锁在网中！
火焰挣扎，每一次颤动都让剑网黯淡一分，让秦渊多吐一口血。可它终究没能突破——这张以秦渊毕生修为、以沧海无量诀浩瀚真气、以二十年沙场磨砺出的钢铁意志织成的网，硬生生将神境一击暂时困住了！
“凡人……竟敢……”金色魔神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是惊讶，是愤怒，是被人轻视的羞恼。
它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困在剑网中的金色火焰骤然收缩，从拳头大小凝成拇指大小的一粒金芒！体积缩小了百倍，可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却暴涨了千倍！金芒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剑网开始寸寸崩裂！
秦渊又喷出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简心动了。
她没有攻向金色魔神，也没有去助秦渊稳固剑网，而是双手握剑，玄心剑竖于胸前，剑尖向天。她闭上眼睛，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咒文并非人间语言，而是玄冥族传承自远古的“真言”。
随着咒文声起，她周身泛起青金色的光华。光华从她体内透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虚影——那虚影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神圣，头戴星辰冠，身披日月袍，双手虚抱，怀中浮现出一尊药鼎的轮廓。
玄冥族与神农氏的血脉，在简心身上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了。此刻她以玄冥真言引动血脉深处的力量，竟同时唤醒了两种至高传承的法相投影！
法相睁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河。它低头，看向秦渊头顶那粒即将破网而出的金芒，缓缓伸出一指。
指尖点出时，整座泰山的龙脉地气忽然沸腾！
从日观峰到玉皇顶，从丈人峰到后石坞，七十二峰同时震颤，地脉深处传来隆隆巨响，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苏醒。无数道乳白色的地气从山体各处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到简心身后的法相之中。
法相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很柔和，如同清晨第一缕照在露珠上的阳光，温暖、纯净、充满生机。可就是这样一点柔和的光芒，点在金芒上的刹那——
“噗。”
轻微的声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粒蕴含神境意志、即将爆发的金芒，竟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色魔神那对金色漩涡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可能……这是……创生之力？”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区区凡人，怎会触及此等境界？”
简心缓缓睁眼，身后的法相虚影渐渐淡去。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指消耗巨大，可她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仿佛窥见了某个宇宙至理。
“这不是我的力量。”她轻声道，声音透过山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泰山龙脉的意志，是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对生命的眷恋，是这人间的‘生’之法则。玄夜，你来自幽冥，掌控的是‘死’之法则。可你忘了——生死相克，也相生。在人间这片土地上，只要还有一个生命在呼吸，‘生’的力量就永远压过‘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你想在这里，以‘死’压‘生’？痴心妄想。”
金色魔神沉默了。
它那高达十五丈的金色身躯悬浮在半空，六翼缓缓扇动，带起阵阵腥风。那双金色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简心，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而趁此机会，后山的玄罹、江辰、玉罗刹三人，已将“玄冥锁天阵”布到了最后关头。
三人呈三角站立，玄罹居东，双手结玄冥印，青金色的玄冥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勾勒出阵法的核心阵纹；江辰居西，孤影剑悬浮身前，透明剑身中那点微光已亮如旭日，他以剑意为笔，以剑气为墨，在虚空中刻画着封锁空间的剑道符文；玉罗刹居南，双手虚抱，白色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莲花绽放时，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飘散而出，融入大阵之中，为阵法注入净世之炎的特性。
阵法已初具雏形。
那是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立体大网，网线由青金色的玄冥之力、透明的剑意符文、白色的火焰符文交织而成，每一根网线都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的空间变得更加“坚固”。阵法笼罩范围内，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光线的折射都出现扭曲，仿佛这片区域正在从正常时空中被“剥离”出来。
“快！阵法将成，但需要最后一股力量注入阵眼！”玄罹厉喝，他眉心的血线已蔓延至脖颈，蚀魂之种的反噬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可他的双手依旧稳定，结印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三分。
林素心在祭坛旁看得心急如焚。她刚苏醒不久，神农血脉尚未恢复，根本无法参与布阵。可她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悬浮在祭坛中央的玄冥镜。
镜中，沐剑屏的魂魄虚影正全力维持着镜身稳定，同时以镜灵之力温养着镜中世界秦渊与简心的魂种备份——那是最后的保险，即便外界肉身陨落，只要魂种不灭，就还有重生的可能。
“沐姑娘！”林素心急声道，“可否以镜灵之力，暂时引动泰山龙脉，助他们一臂之力？”
沐剑屏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疲惫却坚定：“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引动龙脉，玄冥镜的防御会暂时削弱，若此时再有攻击……”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意思很明白——这是赌博。赌在龙脉之力注入阵法、彻底封锁这片空间之前，金色魔神无法突破玄冥镜的防御。
“赌了！”林素心咬牙，“我去守镜！”
她挣扎着站起，虽然脚步虚浮，却一步步走到玄冥镜前，双手按在镜面上。青金色的神农之力从她掌心涌出，注入镜身。她的血脉虽未完全恢复，可毕竟是简心的母亲，与玄冥镜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此刻全力施为，竟让镜面光华又盛了三分。
镜中，沐剑屏点头，双手开始结印。
而此刻，金色魔神似乎也察觉到了阵法的威胁。它不再理会秦渊和简心，六翼猛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后山正在成型的玄冥锁天阵！
“拦住它！”秦渊厉喝，覆云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蓝色长虹，直刺金色魔神后心！
简心也同时出手，玄心剑凌空一点，一道青金色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金色魔神左翼关节处！
两人虽未交流，可二十年来生死与共的默契，让他们的配合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地。秦渊攻其必救，简心攻其要害，双剑合璧，威力竟比单独施展强了数倍！
金色魔神不得不回身抵挡。它右掌拍向覆云剑，左翼横扫挡向玄心剑光。可就在它分心防御的刹那——
“阵成！”
后山传来玄罹一声长啸！
玄冥锁天阵，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阵纹！
整张大网骤然收缩，从方圆百丈收缩至三十丈，正好将金色魔神、秦渊、简心以及后山的玄罹三人全部笼罩在内！阵法收缩的瞬间，网线从虚幻转为实体，每一根都粗如手臂，闪烁着青金、透明、白三色光华，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金色魔神第一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感觉到了，在这个阵法笼罩的范围内，空间被彻底固化，时间流速被强行减缓，连它与幽冥界本体的那丝微弱联系，也被彻底切断！现在的它，只是一具承载着玄夜万分之一意志的傀儡，虽然依旧强大，却不再是不可战胜。
更可怕的是，阵法正在抽取它的力量。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幽冥死气、金色符文、乃至玄夜的那缕意志，都在被阵法缓缓剥离、净化、消散。虽然速度很慢，可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时辰，它就会彻底崩溃。
“你们……找死！”
金色魔神彻底疯狂了。它不再保留，六翼齐张，每一片羽翼上都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旋转，化作六道金色的飓风，朝着阵法光网疯狂冲击！同时它张开巨口，口中凝聚出一团直径达三丈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雷电缠绕，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它要自爆！
以这具鬼王身躯为代价，引爆体内所有力量，强行炸开阵法，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不好！”玄罹脸色剧变，“它要玉石俱焚！江辰，玉姑娘，全力稳固阵法！”
江辰与玉罗刹同时咬牙，将体内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江辰的孤影剑已完全透明，剑身中那点微光如烈日燃烧；玉罗刹鬓角的发丝已全白，眼角皱纹深如沟壑，可她掌心的白色火焰却炽烈如初。
阵法光网在三人的全力维持下，勉强顶住了金色魔神的冲击。可那团黑色光球越来越亮，散发的毁灭气息越来越恐怖，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山脚下直冲而上！
是熊天霸。
这位靖北盟的副盟主，此刻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可他右手依旧紧握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刀身上沾满了鬼蝠的黑血。他冲到阵法边缘，对着光网内的金色魔神，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狗日的怪物，想自爆？问过你熊爷爷了吗？！”
他忽然反手，一刀砍向自己的左臂！
“噗”的一声，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喷涌，可熊天霸眉头都没皱一下，而是用仅存的右手，抓起断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断臂掷向阵法光网！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靖北男儿，死战不退！”
断臂撞在光网上的刹那，竟没有弹开，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融入了阵法之中！断臂中蕴含的磅礴气血、沙场杀伐之气、还有熊天霸毕生的武道意志，全部化作一股赤红色的能量，注入大阵！
得此助力，阵法光网骤然亮了三倍！那些被金色飓风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阵纹，瞬间稳固如铁！
“熊兄！”秦渊目眦欲裂。
“秦盟主……不必管我……”熊天霸跪倒在地，断臂处血流如注，可他的声音却依旧洪亮，“老熊这条命……当年在济南就是你救的……多活了两年……值了……杀……杀了这怪物……替弟兄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可身体依旧跪得笔直，独目圆睁，死死盯着阵法中的金色魔神。
靖北盟副盟主，熊天霸，战死泰山。
秦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痛，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看向简心，简心也看着他。
无需言语。
两人同时举剑。
覆云剑与玄心剑，剑尖相触。
青蓝色的沧海真气与青金色的玄冥之力，在这一刻完美交融。两股力量沿着剑身逆向旋转，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双色剑罡。剑罡初时只有手臂粗细，可随着两人真气不断注入，迅速膨胀至水桶粗细、马车粗细……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达三丈、高达三十丈的巨型螺旋剑柱！
剑柱之中，青蓝与青金二色光华流转不休，隐约可见一条玄冥古龙与一条沧海巨鲲的虚影在其中盘旋嘶鸣。这是秦渊与简心毕生修为的凝聚，是沧海无量诀与玄冥血脉的融合，更是两人二十年生死与共、心意相通所催生出的——超越武学、触及法则的一剑。
这一剑，尚未发出，就已让阵法光网剧烈震颤，让金色魔神那对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一剑，没有名字。”秦渊的声音平静如古井，“若非要有个名字，就叫它……‘人间’。”
人间之剑。
以凡人之躯，挥向神明之剑。
以血肉之躯，守护故土之剑。
以毕生修为，践行信念之剑。
剑柱动了。
不是刺，不是斩，而是“碾”。
它如同从九天垂落的审判之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着金色魔神缓缓压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时间流速紊乱，连阵法光网都自动分开一道缺口，仿佛不敢阻挡这一剑的锋芒。
金色魔神疯狂了。
它那团即将自爆的黑色光球，被它强行压缩到极致，然后迎着剑柱推出！同时它六翼上的所有金色符文同时炸开，化作六道金色洪流，注入黑色光球之中！
这是它最后的挣扎，汇聚了这具身躯全部力量、甚至燃烧了玄夜那缕意志本源的终极一击。
黑色光球与双色剑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众人只看到碰撞的中心，亮起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百倍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玄冥锁天阵。
这座刚刚稳固下来的大阵，在这股超越极限的冲击下，光网寸寸碎裂，阵纹纷纷崩解。主持阵法的玄罹、江辰、玉罗刹三人同时喷血倒飞，重重撞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然后是泰山七十二峰。
距离最近的日观峰、玉皇顶、丈人峰，峰顶的岩石被生生削去三尺！千年古松连根拔起，山道崩塌，巨石滚落。整座泰山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从中断裂。
最后是那团碰撞的核心。
光芒渐渐黯淡，露出其中的景象。
金色魔神那高达十五丈的身躯，已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央，一点微弱的金芒明灭不定，那是玄夜那缕意志最后的残留。
而秦渊与简心，依旧并肩而立。
两人手中的剑都已折断——覆云剑从中间一分为二，玄心剑只剩下半截剑柄。他们的衣衫破碎，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脚下的岩石染成暗红。可他们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们的手依旧紧紧相握。
那一剑，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真气，所有的气血，甚至所有的生机。
可他们赢了。
金色魔神被击溃，玄夜的意志残留即将消散，泰山……守住了。
黑色漩涡开始收缩，那点金芒越来越黯淡。漩涡中传出玄夜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凡人……你们赢了这一局……可人间终究会落入幽冥之手……我在那边……等你们……”
金芒彻底熄灭。
黑色漩涡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阳光重新洒满山巅。
可泰山已是一片狼藉，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秦渊缓缓转头，看向简心。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却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简心也到了极限，她努力想对他笑一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两人同时倒下，倒在血泊中，倒在彼此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们的手依旧紧紧相握，指尖紧扣，仿佛即便死亡，也无法将这对历经生死的爱人分开。
日观峰顶，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呜咽，如同为这人间最后的光明，唱起挽歌。
【下章预告】
泰山血战惨胜，秦渊与简心耗尽生机濒死，玄罹重伤昏迷，江辰与玉罗刹生死不明。而就在这时，南方传来紧急军情——清军已突破长江防线，兵分三路直扑杭州府、福州府、广州府！南明朝廷危在旦夕，弘光皇帝被困徽州山区，身边禁军只剩不足三百！第三百八十一章《生死与共》，看秦渊与简心如何在弥留之际以魂种秘法延续生机，看玄冥镜中沐剑屏如何以镜灵之力逆天改命，看这场关乎人间存亡的烽火，如何在最黑暗的时刻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生死相依，共赴国难；绝境之中，方见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