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从十一二岁开始，就一直是这么过来的。父皇母后也爱我，但是为了国本，他们必须栽培皇兄，我从来都是被当做皇兄的辅佐来培养，所以父皇只能把我放到军营。
我一个人在军营，受伤了没人管，疼了没人问。
不过最重的两次伤，是你救我的那两次。那两次……处理得最仔细。”
这话说得很平静，可宋清越听出了其中的心酸。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却要一个人在军营里摸爬滚打。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弟弟们——宋屹宋屿那么小，磕了碰了都会哭着找娘。可他？
想到这里，宋清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周于渊伸手擦去她的眼泪，“都过去了。”
周于渊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越越，我身上背负的太多，前路也太危险。但是这次我想自私一次，留你在身边，哪怕一日也好，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明白。”宋清越打断他，眼神坚定。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却清晰：“以后我陪你。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危险多少，我都陪你一起走。”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周于渊的心，被这话烫得发疼，又暖得发软。
他紧紧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越越，”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谢谢你。”
宋清越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烛火跳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夜深了，周于渊安顿宋清越睡下，自己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两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县衙，将所有公务都在书房处理完毕，一得空便来看她。
早饭陪她吃，午饭陪她吃，晚饭也陪她吃。饭后若她精神好，两人便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俨然一对夫妻一般。
周于渊不许宋清越出门，连在县衙内走动都要有人陪着。
“王爷，我已经好了。”第三天早晨，宋清越用完早膳，忍不住抗议，“陈郎中也说，风寒已经退了，可以正常活动了。”
“再歇两天。”周于渊正翻看着一份奏报，头也不抬，“等完全恢复了再说。”
“可是我想回桃花源看看……”
“阿进昨日来过，说一切顺利。”周于渊放下奏报，看向她，“建镇子的事有刘叔和宋叔他们在，你不用操心。”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却带着关切。
黑风岭的遇刺，悬崖边的生死一线，这些都成了周于渊心里的一根刺。他怕她再出意外，怕护不住她。
宋清越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房嬷嬷端着汤药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王爷低头看奏报，王妃坐在一旁托腮看他，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王爷，王妃，该喝药了。”房嬷嬷笑着上前。
周于渊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宋清越：“温度刚好。”
宋清越乖乖接过，皱着眉一口气喝完。药很苦，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周于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他捻起一颗，很自然地送到她唇边：“压压苦。”
宋清越一愣，脸微红，却还是张嘴接了。
房嬷嬷看在眼里，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从小看着周于渊长大，知道他性子冷，话少，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可对着王妃，他却像变了个人——会笑，会关心，会做这些细枝末节却暖心的事。
真好。
房嬷嬷在心里感叹。太后娘娘若知道王爷终于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定会高兴的。
喝完药，周于渊继续处理公务，宋清越拿了本书在旁边看。
就在这时，尚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人带来了。”
周于渊放下笔：“进来。”
尚武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女子。
两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步履轻盈。
虽然穿着普通的丫鬟衣裳，但那股子精气神却与寻常婢女截然不同。她们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明亮有神，手上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
她们的眼神，锐利，警惕，像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奴婢莹霜、凝雪，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两人同时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脆有力。
宋清越放下书，疑惑地看向周于渊。
周于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这是我给你找的两个武婢。”
“武婢？”宋清越不解。
“对。”周于渊点头，“莹霜和凝雪是我多年前培养的心腹，一直在外帮我探听情报。她们功夫都不错，莹霜擅长近身搏斗和暗器，凝雪精通剑术和追踪。以后，就让她们贴身照顾你。”
宋清越愣住了。
她看向那两个女子——她们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背脊挺直，神色恭敬却不卑微。
“可是……”她犹豫，“她们是你的心腹，给我做婢女，太委屈了吧？”
莹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王妃言重了。能保护王妃，是奴婢们的荣幸。”
凝雪也开口，声音沉稳：“王爷吩咐过，从今往后，王妃的安危就是奴婢们唯一的职责。”
周于渊看向宋清越，眼神认真：“越越，黑风岭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有莹霜和凝雪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让你出门。”
宋清越明白了。他这是怕了。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点头：“好，我听你的。”
周于渊神色一松，对莹霜凝雪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王妃的贴身侍女。王妃的饮食起居、出行安全，都由你们负责。”
“奴婢明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下去吧，熟悉一下环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