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衍和小黑走出数十丈远，雪夜才猛然想起什么。
他忍着剧痛，跟跄着跑到刚才断臂掉落的地方，艰难地捡起了自己那条断臂。
只要断臂还在，哪怕隔上一段时间，只要有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出手相助，他就能恢复如初。
而他的爷爷，就是一位八品大宗师！
他有这个条件。
旋即他的目光看着前方那两道即将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尤豫。
随即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残存的凤裔虽被灭，但这苍麟古岳危机四伏，以他现在的状态，独自一人绝对活不下去！
而那位神秘的黑袍“既然救了他……或许，跟上去，反而更安全？
甚至还能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或许还能为公主殿下带回一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想到此处，雪夜不再迟疑。
吞了一颗疗伤丹，便朝着秦衍和小黑离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看着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雪夜，秦衍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开口：
“不怕我杀了你？”
雪夜身形微微一滞，但很快稳住，声音坚定：
“不怕。”
“若是大人想杀我，刚才就不会出手相救，更不会留我到现在。”
秦衍继续向前走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的沉默，比言语更让人感到压力。
雪夜咬了咬牙，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加快几步，来到秦衍侧后方不远处，用尽可能清淅的声音说道：“大人……我想跟随你。”
此言一出，秦衍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身，兜帽下的眼眸通过阴影，落在雪夜脸上。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审视感，却让雪夜感到呼吸一窒。
秦衍自然明白雪夜的意思。
这家伙断了一臂，战力大损，在这最后的积分掠夺阶段，独自行动等同于找死。
若是遇到其他队伍的猎杀，别说保住积分，连性命都难保。
跟着自己，至少能暂时安全。
但……
“那你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秦衍的话直接，现实，毫不客气。
在这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没有价值，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雪夜被问得一窒。
是啊，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用处？
探路？他伤势太重，速度跟不上。
战斗？更是奢望。
精灵族的身份或许有些价值，但在这古岳之中，种族身份带来的便利或威胁，远不如实力来得直接。
沉默了两秒，雪夜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如实回答道：
“没什么用。”
秦衍闻言，眉头不由得又是一挑。
这家伙，倒是实诚得有点……耿直？
明明是想寻求庇护，却直言自己“没什么用”，这算哪门子谈判？
“但是！我雪夜，愿意用我的性命和未来作为赌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在空旷的乱石间回荡。
“今日大人救命之恩，雪夜没齿难忘！
我虽重伤无用，但只要今日不死，他日伤势恢复，无论前辈身在何方，有何要求，只要不违背精灵族底线与天地道义。
雪夜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此言，天地可鉴，精灵先祖为证！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这是赌咒发誓，以生命、未来、乃至种族信仰为抵押的承诺！
对于精灵族这样重视誓言与血脉传承的种族而言，这等誓言，分量极重。
雪夜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人。
他唯一能拿出的筹码，就是自己这条命，以及未来可能恢复的实力与身为精灵族天骄的潜在价值。
说完，雪夜屏住呼吸，独臂紧握得指节发白，紧张地等待着黑袍人的回应。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
乱石岭中，风声呜咽。
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兜帽低垂，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只有旁边那株黑色魔树的枝丫，在无声地轻轻摇曳。
半分……或许更长的时间过去。
就在雪夜心中涌起绝望时——
“跟上吧。”
黑袍下，传来三个字。
平静，淡漠，却如同天籁。
雪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大……大人，您答应了？”
秦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向着乱石岭深处走去。
脚步不快，显然在等他。
雪夜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好……好！谢谢大人！”
秦衍之所以答应，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考量。
一个承诺而已，哪怕对方将来不履行，对他秦衍而言，也没什么实质损失。
他行事自有准则，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誓言。
而带着雪夜，对他确实没什么影响。
以他和小黑如今的实力，在如今的苍麟古岳，基本可以横着走。
多一个重伤的雪夜，无非是走路慢点，真要遇到战斗，让他躲远点便是。
若是对方真有异心或成为累赘，随手处理掉便是，并不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顺眼，顺手，不碍事。
于是，三人组合，便在这乱石领深处，缓缓前行。
雪夜走在最前方带路——虽然伤势严重，但他对这片局域还算熟悉。
秦衍与小黑跟在后方。
一路无话。
……
乱石岭最深处，一片由赤红色岩石构成的环形山谷内。
凤烬盘膝坐在一块高达五丈的赤红巨岩顶端，闭目调息。
下方山谷中，四十馀名凤裔天骄分散警戒，一个个神情警剔，气息彪悍。
这些都是凤烬麾下最精锐的力量，实力均为三品巅峰。
凭借这支队伍，凤烬在最后这段时间疯狂猎杀，积分已突破七十万大关，稳居前列。
“凤锋怎么还没回来？”
凤烬忽然睁开眼，凤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派凤锋带人去围剿那支精灵族队伍，按时间推算，早该结束了。
可现在已过去大半个时辰，不仅人没回来，连传讯都没一个。
“难道出事了？”
凤烬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