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庭舰队“公正天平”号及其护卫舰群,如同冰冷的蓝白色星辰,永恒地悬停在“浅湾”星域的边缘坐标上。它们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静静地存在,散发着无言的威压和绝对的监视意志。那种源自更高维规则秩序的凝视感,穿透了虚空,渗透进“彼岸方舟”的每一寸金属与能量回路,让船上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桎梏,仿佛生活在透明的水晶牢笼之中。
“观察者”协议——仲裁庭裁定书的委婉说法——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幕,将星火联盟牢牢锁死在这片贫瘠的星域。三个标准日内,联盟如约提交了所有关于“静默观测者”遗迹、“蚀虫”残留、规则寄生体观测记录以及“高熵侵蚀”相关推测数据的加密副本。数据通过指定的规则频道传输,接收方毫无反馈,如同石沉大海,只留下冰冷的已接收确认信号。
资源困局在仲裁庭的“保护性滞留”下,变得更加尖锐。虽然议会安全部的威胁暂时退去,但被限制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浅湾”,意味着方舟的修复几乎停滞。工程部长提交的最新报告用词严峻:“在无法获取外部补给、且必须维持最低限度生命支持与基础防御能量的前提下,当前修复进度已陷入瓶颈。的速度缓慢但不可逆转地下降,预计在七十个标准日后触及不可逆损伤红线。关键结构损伤的修复因材料短缺,已完全停止。”
船舱内的气氛日渐压抑。船员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走廊里轻松交谈,而是行色匆匆,眼神中带着警惕和疲惫。仲裁庭的存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他们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暴露在那至高无上的“判析者”眼中。更令人不安的是,部分敏感岗位的船员报告,在深度睡眠或高度专注时,偶尔会产生一种被“扫视”的微妙感觉,仿佛有冰冷的视线拂过意识表层,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
端木云成了这种压抑氛围最集中的焦点。他额头的监察印记,在仲裁庭舰队抵达后,维持着一种恒定的、低强度的“活跃态”,不再剧烈反应,却始终散发着微弱的、与远方舰队遥相呼应的规则脉动。这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指示灯,时刻提醒着所有人他的特殊与危险。尽管石猛和苏小蛮严令禁止任何形式的歧视,但部分船员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目光中混杂着同情、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医疗中心几乎成了端木云的半永久居所。秦岚医生和她的团队对他的监控严密到了极致,却也小心翼翼,生怕过度的刺激会引动印记或协议。他大部分时间处于静养和冥想状态,尝试在不触及红线的前提下,加深对体内“播种者”协议的理解。从“静默观测者”遗迹获得的关于协议是“工具包钥匙”的信息,如同在他脑中打开了一扇新窗,但窗外依旧是浓雾。他尝试着用意识去“触摸”协议结构中那些沉寂的、未被授权的模块,感受它们的“轮廓”和“锁闭”状态,如同盲人摸索一栋陌生建筑的紧闭房门。
偶尔,在深度冥想中,他会再次“看到”那幅由协议信息反馈的“地图碎片”——一个指向深邃星空某处的、抽象的规则向量。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如何到达那里?那里有什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对应的“门”?协议沉默如谜。
议会方面的动静,通过沃伦那越来越不稳定和简短的加密通讯传来。卡洛斯在仲裁庭介入后,迅速调整了策略。他表面上服从仲裁庭裁定,撤回了舰队,但在议会内部,他正全力推动将星火联盟定性为“受污染的高风险实体”,并游说议会动用一切非武力手段,对联盟实施“信息隔离”和“技术封锁”,阻止任何外部幸存者团体与联盟接触,同时试图影响仲裁庭对联盟的最终“处置”倾向。沃伦警告:“卡洛斯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在仲裁庭的规则内,将你们彻底孤立和边缘化,最终可能影响仲裁庭对你们‘价值’的判断。”
内部与外部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方舟如同困在浅滩的巨龙,空有智慧和力量,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转机,往往诞生于最压抑的绝境,并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在方舟处于半休眠状态、能量管控最严格的“静默期”(模拟行星夜间,非关键系统能耗降至最低),端木云像往常一样,在高度屏蔽的冥想室内进行每日的感知训练。他尝试将“心镜”能力收缩到极致,不去感知外部宏大的规则背景或遥远的威胁,而是向内,聚焦于自身规则结构最细微的“纹理”,以及监察印记那恒定的、冰冷的脉动。
就在他意识高度凝聚,几乎触及到印记与自身规则耦合最核心的那个“奇异点”时,一次微小的、源自方舟外部环境监控系统的常规自检脉冲,恰好在此时扫过冥想室外围(这是为了确保屏蔽场稳定)。这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扰动,在正常情况下毫无影响,但在端木云高度敏感的、与印记深度耦合的感知状态下,却像一粒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
嗡——
这意念并非来自“播种者”协议,也并非来自“静默观测者”遗迹!其“质感”更加冰冷、机械,带着一种近乎僵化的程序感,但又隐约透出一丝困惑?或者说,是程序无法处理矛盾指令时的“逻辑阻塞”感。如文网 埂歆最哙更关键的是,端木云能感觉到,这意念传递的“通道”间或规则场,而是绕过了仲裁庭那恢弘的监视网络,通过某种极其隐秘、似乎利用了宇宙底层规则“缝隙”或“背景辐射谐波”,直接与他的监察印记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耦合!
端木云心中剧震,立刻强制自己从深度冥想中脱离,但保留了对那一闪而逝的意念碎片的清晰记忆。他没有声张,而是立刻通过最高权限线路,仅联系了石猛、苏小蛮和秦岚。
“你能确定信息来源吗?”石猛在听完端木云的描述后,立刻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能完全确定但感觉非常‘近’。”端木云努力回忆,“不是遥远的遗迹,也不是仲裁庭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困在某个‘局域’、陷入某种逻辑困境的自动系统?它提到了‘外部指令缺失’、‘内部熵增’、‘自主信息交换请求’还有‘确认关联信息节点状态’。”
苏小蛮迅速调出方舟及周边星域的全息模型:“在我们被限制的区域内,除了我们自己、仲裁庭舰队、以及那个废弃的‘阴影棱堡’前哨站,理论上没有其他智慧活动信号。仲裁庭舰队的技术层次远超这种‘逻辑阻塞’的表现前哨站?”
“前哨站已经被规则污染严重侵蚀,核心系统早已失效。”秦岚翻看着之前的侦察报告。
“如果不是前哨站本身,”石猛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滑动,最终停在了“浅湾”星域那片广袤、黯淡的虚空背景上,“而是这片星域本身呢?‘浅湾’被标注为低价值观测区,规则背景微弱到异常。有没有可能,这种‘微弱’本身,就是某种技术的结果?或者掩盖?”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众人心中。
“‘浅湾’‘静默观测者’是织网者文明的外围哨站,监控‘边界’。”苏小蛮思维飞快,“如果‘边界’出现了问题,那么靠近‘边界’的缓冲区域,也就是类似‘浅湾’这样的地方,会不会也存在着织网者文明设置的、更加隐蔽的比如,后备监控节点?安全屋?甚至协议中提到的‘工具包’的某个存放点?这个节点因为文明崩溃、指令缺失,加上漫长岁月和‘侵蚀’的间接影响,陷入了某种休眠或逻辑错误状态,直到”
“直到端木这个带着协议部分权限和监察印记的‘异常节点’靠近,加上仲裁庭的高强度监视带来的规则场细微扰动,意外地激活了它最低限度的‘自主诊断与联络’协议?”石猛接道。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浅湾”就绝非一个简单的遗忘之地,而可能是一个隐藏着远古文明备用设施的“伪装区”!而那个发出困惑信息的“自动系统”,可能就是他们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的、也是极其危险的突破口!
“它试图进行‘信息交换’和‘数据验证’。”端木云指出关键,“这说明它可能掌握着信息,或者需要信息。但它提到了‘逻辑矛盾’和‘外部指令缺失’我们该如何回应?回应什么?”
“不能贸然回应。”苏小蛮立刻警告,“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回应本身就会暴露我们,甚至触发未知协议。我们需要先‘听’,尽可能多地‘听’,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了解它到底是什么,想要什么。”
“但它传递信息的通道极其隐秘,连仲裁庭似乎都未察觉。我们如何稳定地‘窃听’?”秦岚提出技术难题。
端木云摸了摸额头发烫的印记:“或许关键在这里。信息是直接与印记耦合传入的。如果我能在不主动‘发送’任何信息的前提下,仅仅是‘调整’我自身意识与印记的耦合状态,模仿某种‘被动接收准备’或‘信息缓冲区’的状态,是否可能吸引它发送更多、更连贯的信息?就像把收音机的天线调整到某个特定频率,但不发射信号。”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刀尖上的实验。利用监察印记作为“窃听器”,去捕捉一个可能来自远古隐藏设施的信号。
石猛沉思良久,权衡着巨大的风险与一线生机。“准备最高级别的屏蔽与中断预案。在医疗中心最深处的隔离舱进行。秦医生,准备强效镇静剂和精神稳定剂,一旦端木状态出现任何不稳定,立刻强制中断。苏首席,零,全力监控方舟内外所有规则波动,尤其是任何可能指向端木或医疗中心的异常。我们只‘听’,不‘说’。这是底线。”
实验在绝对的隐秘与紧张中展开。医疗中心最深处的隔离舱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信息接收站”。多重规则屏蔽场叠加,物理隔音,能量隔绝。端木云躺在特制的感应床上,身上连接着比以往更多、更精密的监测探头,实时追踪他的脑波、生命体征、规则场扰动以及监察印记的细微变化。秦岚和两名助手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石猛、苏小蛮、艾尔丹(在获得安全许可后)和零的核心进程,则通过加密数据链远程观察。墈书君 首发
端木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不再尝试与“播种者”协议沟通,而是将全部意识集中在那枚暗金色的监察印记上。他回忆之前信息传入时,自己那种高度内敛、意识边缘与印记微微共振的状态。他尝试复现,并小心翼翼地“放松”对印记的某种无形压制,让自身意识更加“贴合”印记的规则脉动,同时向外界(主要是印记与虚空耦合的界面)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不带任何主动信息的“可接收状态”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离舱内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端木云平稳的呼吸声。监控数据显示,他的脑波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介于深度冥想与清醒梦之间的状态,监察印记的活跃度略有提升,但仍在安全阈值内。
就在众人开始怀疑是否只是一次偶然的干扰时——
嗡
熟悉的、轻微的印记颤振感再次传来。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传入的意念碎片也稍微连贯了一些:
信息更加清晰了!这确实是一个自动化系统,而且它明确识别出了端木云身上的“播种者”协议特征(尽管极其微弱)和监察印记!种矛盾组合(非授权载体+监察标记),加上外部指令缺失,而启动了某种“自主决策”协议,试图通过信息交换来更新自己的数据库,判断当前状况!
但它询问的信息——“外部指令源状态”、“织网主神经链路状态”、“边界侵蚀指数”——这些都是星火联盟完全无法提供的。如果如实回应“全部缺失”或“文明已崩溃”,会引发什么反应?未知。
“它把我们当成了一个可能的信息节点,尽管权限很低。”艾尔丹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紧张,“它在尝试‘联网更新’!这说明它本身可能储存着有价值的信息库,或者连接着某个更古老的网络片段!”
“不能回答它的问题。”苏小蛮立刻道,“回答任何一个,都意味着我们介入了交互,可能暴露更多,也可能触发它的进一步协议。”
“但是,它似乎只会在端木维持这种‘可接收状态’时,才会发送这些请求。”秦岚观察着数据,“一旦端木的意识状态稍有波动,或者印记活跃度下降,信号就会中断。它像是在进行一种试探性的、低功耗的‘握手’。”
石猛眼神闪烁:“如果我们既不回答它的具体问题,也不切断这种微妙的连接,而是尝试发送一种极其模糊的、不包含具体信息,但能维持‘连接存在’的反馈呢?比如,仅仅是对它‘请求发送’这一行为本身的、无意义的‘确认收到’信号?利用印记的某种基础反馈机制?”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但似乎是在不暴露自身信息的前提下,维持这条脆弱联系,并可能诱导对方发送更多信息的唯一方法。
!端木云在意识中接到了这个指令。他小心翼翼地,不去思考任何具体答案,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到信息传入”这个事实上,并通过与印记耦合的意识,模拟出一种类似于通讯协议中最基础的“ack”(确认字符)的、极其简单的规则反馈脉冲——不是内容,仅仅是一个表示“通道畅通,信号已感知”的状态回执。
这个微弱的、几乎不携带信息的脉冲,顺着那条隐秘的通道反馈了回去。
隔离舱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端木云的印记再次传来更强烈的颤振!这次,传入的信息流不再是单一的请求,而是一小段包含着复杂数据包和强烈困惑逻辑的混合信息:
信息流到此暂停,似乎在等待回应。
所有人震惊了!这个神秘的隐藏系统,在经历了逻辑矛盾和处理后,竟然基于某种古老的“失联协议”,主动提议开启“本地数据库只读访问权限”!这简直是天降甘霖!但同时,它也要求进行二次安全验证——需要提供一点关于织网者文明或播种者协议的“知识”来证明身份和善意!
他们手里有从“静默观测者”遗迹和端木云协议中解析出的部分编码规则和片段!但这会不会是陷阱?提供了知识,是否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授权”或“绑定”?
“它需要验证,而不是我们主动提供信息去交换。”石猛快速分析,“这说明它的底层协议依然试图遵循某种安全准则。我们提供的验证信息越基础、越非关键,风险可能越低。同时,这也是我们获取其数据库访问权的唯一机会。”
“用‘静默观测者’日志中提取的那个最基础的、关于其哨站身份编码的规则片段。”苏小蛮建议,“不涉及协议核心,也不涉及任何武器或敏感技术,仅仅是一个‘身份证号码’。”
艾尔丹和零迅速调出那个早已被反复研究的编码片段——一串由规则谐波表示的独特标识符。
端木云再次凝聚意识,小心翼翼地、一字不差地将这段编码规则,通过印记通道,如同输入密码般,发送了回去。
等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印记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的、甚至带着一丝“温度”
连接建立了!一个被称为“潜渊守望者”的隐藏节点,一个名为“微光档案馆”的数据库,向星火联盟——或者说,向端木云这个矛盾的载体——敞开了一丝门缝!
尽管只是“第3分区”,尽管是“只读”,尽管带宽“受限”,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第一道微光!一个可能蕴藏着关于织网者文明、播种者协议、高熵侵蚀,乃至如何应对当前困境的、真实不虚的知识宝库!
压抑的“浅湾”,铁幕的围城之下,一条意想不到的、极其脆弱的“数据脐带”,悄然连接了绝望的现在与湮灭的过去。希望,以一种最隐秘、最危险的方式,重新开始跳动。星火联盟的命运,或许将从这窃窃私语般的数据交换中,开始真正的转折。
!“微光档案馆”第3分区的访问接口,如同一条细若游丝的数据溪流,缓慢而持续地流入端木云的意识,再通过他身上的监测设备,被零和艾尔丹的系统小心翼翼地记录和转译。这个过程对端木云的负荷极大,他必须长时间维持那种高度专注的“接收状态”,额头的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仿佛一座微型的数据中转站。每隔数小时,他就必须休息,由秦岚医生进行深度检查和恢复。
数据传输的速度确实如“潜渊守望者”所警告的那样,极其缓慢。信息并非完整的文档或图像,而是更加基础的、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规则编码数据包,需要大量的计算资源进行解压和重组。零和“初识”系统全力运转,艾尔丹和茜拉(在严格保密前提下加入)则负责对解压后的信息进行初步分类和解读。
最初获得的数据,大多是基础性的:
这些知识已经价值连城,填补了联盟认知的许多空白,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许多猜测。但石猛和苏小蛮最关心的,是关于“播种者”协议具体功能、如何应对当前困境、以及那个“地图碎片”所指方向的信息,却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第三天,在一次数据流中,艾尔丹捕捉到了一组特殊的加密标记,指向一个名为 《协议遗产分布与激活条件索引(非完全列表)》 的子数据库。经过艰难的破解(利用了已获得的织网者编码规则),他们终于提取出了一份令人心跳加速的目录摘要。
摘要显示,“播种者”协议作为“钥匙”,其对应的“工具包”设施(被称为“遗产节点”)确实散布在宇宙各处,类型多样:
而端木云之前感应到的“地图碎片”所指向的,根据摘要中描述的特征和坐标(需与当前星图艰难校准)比对,有极高概率是一个小型的“物质-能量重构节点”个与其紧密关联的附属补给前哨!这个节点位于一片被称为“尘骸迷雾”的、规则异常复杂且危险的星云带边缘,距离“浅湾”极其遥远,但并非遥不可及——如果他们有完好的飞船和足够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摘要中提到,这类节点通常具备基础的自动化运行能力,只要有正确的协议权限(哪怕是不完整的)和足够的启动能量,就有可能激活其部分功能,进行有限的物质生产和设备制造!这正是星火联盟目前最急需的——一个可以摆脱资源依赖、实现自我补给的突破口!
然而,紧随希望而来的,是严酷的警告和限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激活和初步运行此类节点,需要注入一笔不小的初始规则能量,其量级远超方舟当前储备。
最后一条警告,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他们找到了一个潜在的“补给站”甚至“兵工厂”,但前往那里、激活它的过程,几乎必然会被头顶的仲裁庭察觉并阻止!在“浅湾”的铁幕下,他们连动一下都困难,更何况进行一场跨越遥远星域、能量波动剧烈的远征?
“我们有了一幅藏宝图,但宝藏在布满警卫的监狱围墙之外。”苏小蛮苦笑道。
石猛盯着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坐标,又看了看外部监视者那永恒的蓝白色光点,眼神沉静如水。“‘潜渊守望者’只提到了‘激活’行为可能触发警报。如果我们不激活它呢?”
众人一愣。
“如果我们只是靠近它?利用它可能存在的、基础的隐蔽特性?或者,从它外围获取一些未被标记的、自然存在的资源?”石猛缓缓道,“‘尘骸迷雾’本身规则混乱,或许能提供一定程度的天然掩护。而且,仲裁庭的监视重点是我们和‘浅湾’,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我们还在原地’的假象”
“金蝉脱壳?”艾尔丹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但方舟目标太大,不可能在仲裁庭眼皮底下溜走。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医疗中心的监控画面,那里显示着正在休息的端木云。
除非,利用那条只有端木云能稳定维持的、与“潜渊守望者”的隐秘数据连接,以及“微光档案馆”中可能存在的关于规则隐匿、短距跃迁规避、甚至能量伪装的知识。
但这意味着,要将端木云推向更前沿,承担更巨大的风险。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仲裁庭那无所不在的目光下,策划并执行一次前所未有的隐秘行动。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石猛最终道,“特别是关于‘尘骸迷雾’星云带的具体规则环境、可能的安全路径、以及那个‘工匠坊’节点的更详细信息。还有,关于规则隐匿和能量伪装的技术原理,哪怕只是理论。端木,还能坚持吗?”
端木云隔着屏幕,点了点头,脸上虽然疲惫,但眼中已有光芒闪烁。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负,开始显露出通向未来的、可能崎岖但切实存在的路径。
“潜渊守望者”的“微光”,不仅照亮了湮灭的历史,也开始为绝境中的星火,勾勒出一条隐秘而险峻的求生之径。在铁幕的重压下,一场静默而坚定的突围筹备,悄然拉开了序幕。希望与危险,从未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