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谁?”
楚浩的声音很轻,很淡,并没有多么的激动,但是却仿佛阎王之音,落入帝江四人耳朵里。
听到楚浩的话,帝江四人全都浑身一震,内心感到无比的惊恐。
四人全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此时,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刚才冯天仇身死道消后所化作的漫天光之粒子,还在缓缓地飘散。
如同一场绚烂而又致命的死亡之雨。
每一颗光点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一幕。
帝江与剩下的三名蚀日神宗长老,就那么如同四尊被石化了的雕像一般,僵硬地矗立在半空之中。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只剩下一片如同死人般的惨白,与深入骨髓的无尽恐惧!
死了……
冯天仇就这么死了?
通天境八重天巅峰强者。
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没能接下!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一簇看起来美丽而又无害的七彩火焰,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了。
连一丝神魂印记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 “强大” 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这是神!
是魔!
他们全都感到无比的慌张。
一股冰冷而又粘稠的绝望情绪,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刺骨寒流,瞬间将他们四人彻底淹没。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这一次究竟是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何等不可思议的禁忌存在!
什么龙血朱果!
什么真凰涅盘花!
什么为巫副领队报仇!
在这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是那么的可笑与微不足道。
他们现在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噗通!”
那名之前最为嚣张,叫嚣着要将楚浩抽魂炼魄的通天境八重天长老,此刻竟是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那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他竟是直接对着楚浩跪了下去。
咚!
膝盖与虚空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天地间回荡。
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按在虚空之上。
尽管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有着实质的地面可供他跪拜。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额前的发丝凌乱地垂下,遮掩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庞,只有不停颤抖的肩膀暴露着他内心的惶恐与绝望。
“前……前辈!” 他的声音无比的恭敬。
虽然楚浩只是一个青年,比他不知要年轻多少倍。
但是他已经称呼楚浩为前辈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饱含着极致的卑微。
“我……我有眼无珠,不识前辈尊驾,才……才敢口出狂言,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 饶我一条狗命,往后余生,我愿为前辈牵马执鞭,做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谦卑。
噗通!
噗通!
他刚说完,另外两名长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
“求前辈饶命!”
他们把头低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卑微。
什么?
帝江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三人竟然直接跪地求饶?
他身为蚀日神宗这次领队,而且实力强大。
辈分尊崇,进来之后,更是得到造化,修为已经是半步涅盘境了。
不过此时,他犹豫了一下,也是跟着跪了下去。
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憋屈。
他在蚀日神宗受万人敬仰,何曾有过如此卑躬屈膝的时刻?
但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平日里的威严与阴鸷,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近乎卑微的求生渴望。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虚空,仿佛在叩拜至高无上的神只,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又刻意放得无比恭敬。
“前辈,我等知错了,先前是我等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妄图抢夺前辈的宝物,还对前辈出言不逊,罪该万死。”
“但求前辈念在我等修行多年不易,大道之路艰难坎坷,给我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哪怕他是半步涅盘境,但是现在态度也是无比的谦卑。
因为楚浩刚才的实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也没有底气嚣张。
特别楚浩那神秘火焰,让他感到无比的惊恐。
旁边那名身材瘦削,面色阴柔的长老连忙附和,语气急切而卑微,生怕慢了半拍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是啊前辈,龙血朱果和真凰涅盘花,我们半个字都不敢再提。”
“不,不仅如此,我们还有无数天材地宝,只要前辈肯饶我们性命,我等愿将所有宝物双手奉上,只求前辈网开一面!”
最后一名满脸横肉的长老更是直接磕起了头,额头与虚空碰撞发出 “砰砰” 的闷响,竟在虚空之上磕出了淡淡的涟漪。
鲜血很快便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虚空之中,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疯狂地叩拜着。
“前辈!我等愿意归顺前辈,从今往后,我四人便是前辈麾下最忠诚的仆人,前辈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前辈让我们赴死,我们绝不敢偷生!我们此生皆听前辈调遣,只求前辈留我等一条贱命!”
四人如同四条丧家之犬,将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昔日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与对生存的强烈渴求。
他们此刻早已将所谓的宗门荣耀,武者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可笑的累赘,唯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抬头去看楚浩的表情,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这位恐怖的存在能够心生怜悯,给他们一线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与压抑的啜泣声,与天地间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添了几分凄凉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