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卡维早已没了当初在船上的嚣张气焰，而且比起刚上船那会，消瘦了不少。
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瘁，当他看到李昂和他胸前的徽章时，一张脸如同见了鬼一般，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哐当”他肩上的麻袋脱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应该是装满了某种矿石。
卡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身体如筛糠般剧烈的颤斗起来，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
“李…李昂大人，不…不少爷…李昂少爷，不关我的事，当初…当初都是马修，都是马修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逼我的，是他让我打您的，我不敢不听他的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现在就是个干杂役的废物，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李昂看着他这副卑微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悲。
他摇了摇头，径直从旁边绕了过去，走向自己的宿舍。
直到李昂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卡维才敢停止磕头，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是一种劫后馀生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李昂回到宿舍，反手关上门，随即坐在书桌前，沉浸到书中的世界。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轻响，他的眉头却随着阅读的深入皱了起来。
书中清淅地阐述着药剂学的常识性壁垒，初级药剂，通常是两种材料性质的稳定融合。
中阶药剂，则开始涉足三到五种材料的复杂平衡，其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其中大部分药剂，至少得达到2级正式巫师才能驾驭。
更有部分药剂，甚至需要3级资深巫师才有资格掌控。
而他所构想的增肌药剂，需要同时调和阳葵花、龙血果、霜纹虎血…等六种主辅材料。
这已经进入了高阶药剂的领域，而能驾驭高阶药剂的，至少也得是4级高阶巫师。
也就是说，至少是伊芙导师那个等级，卡琳或者艾德文导师都不行。
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升，自己一个刚刚凝聚两颗星子的0级学徒，竟然妄想炼制堪比四级巫师标志的高阶药剂？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先前因初步成功而积累的信心几乎溃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呼吸，试图驱散心中的无力感。
要不务实点，现在立马更换方向，找个药剂随便抄抄，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但李昂的心中却隐隐有一股冲动，让他不愿放弃。
他这次不想再聪明的知难而退，哪怕最后失败，他也想试着拼尽全力一次。
重新点燃斗志，李昂开始盘算起解决办法。
金手指【设施升级面板】带来的优势，伊芙导师工坊的资源，还有自己前世带来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思路…这些都是他的依仗。
李昂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坐在这里空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站起身，再次来到伊芙导师的工坊。
凭借着徽章权限，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所需的材料。
伊芙导师对他开放了材料的使用权，光是这份支持，都让李昂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高质量水晶坩埚lv1】预热完毕。
【魔热炉lv1】提供着稳定热能。
李昂宁心静气，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与坩埚的联系，细致地感知着锅内的一切变化。
各种材料，依序投入。
起初，药液还能勉强维持平衡，不同颜色的能量流在精神力的牵引下试图交融。
但当第四种材料，那份活性极强的霜纹虎血滴入时，整个坩埚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整个坩埚内的药液猛地沸腾炸开。
颜色瞬间变得混沌不堪，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坩埚内疯狂冲撞，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昂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刺中，脑仁传来一阵剧痛。
坩埚此时正剧烈的震动，里面的药液发出危险的“咕嘟”声，颜色在赤红与漆黑之间急速变幻，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甚至爆炸。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精神力大量注入手中的银质搅拌棒，全力维持着坩埚内的能量稳定。
同时微风术发动，引导疏散锅内那狂暴的能量流。
“不能炸，炸了就全完了”
在他的全力维持下，坩埚的震动渐渐减弱，最终平息。
但坩埚内的药液，此时也彻底化作一团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臭味的粘稠废渣。
“呼…呼…”李昂喘着粗气，脱力地后退两步。
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脸色苍白，精神力几乎消耗一空。
一次失败的炼制，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力，高级药剂的恐怖，可见一斑。
李昂看着那团废渣，有些心疼。
虽然说，这次大赛研制期间，所消耗的材料，都由伊芙导师买单，但是浪费材料这种行为，本身也足以让他心疼好一会。
他强行压下这份心疼，仔细回味着刚才炼药的整个过程。
“能量反应太迅速了，几乎是一触即发…”
他喃喃自语，忍着精神力透支的头痛，继续分析。
“石根草粉末作为稳定剂，对于这种程度的冲突，效果微乎其微…”
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
“而且…这六种材料，阳葵花性热，龙血果催发血气，霜纹虎血更是暴烈…它们都偏向火属性，同性相斥，更易引发剧烈的反应，普通的稳定剂，除非用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引导，不然根本不足以中和这种同属性间的狂暴冲突。”
不过这次失败，也并非完全无用，至少李昂知道了，今后前进的方向。
“需要…更强大的稳定剂，或者，从根本上改变融合的思路。”
李昂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他收拾好坩埚内的废渣，又仔细清理了操作台，这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工坊。
食堂里弥漫着晚餐的香气，但李昂此刻毫无胃口，只随意的吃了份精选套餐后，便返回了宿舍。
关上房门，点亮魔光灯，柔和的光线洒满书桌。
他铺开一张羊皮纸，提起那支已升至lv2的【劣质的灰羽毛笔】，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增肌药剂改良方案的构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