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在澡堂给人修脚。
这活儿不算体面，尤其是对未婚的姑娘来说，但乔春燕坚持做了下来。
显然，她不在意面子。
“乔春燕？”
赵江想了一下。
这个人倒挺适合。
虽然不太熟，但他认可她的踏实。
养猪技术不算难，关键是有个人指导。
只要掌握了方法，养好猪并不难。
再加上乔春燕喜欢周炳坤，忠诚度不用担心。
毕竟周炳坤肯定忠于自己。
“她现在在哪？找个时间带她来村里，我单独和她谈谈。”
“好，她一定会来的。”
最后决定让乔春燕试试。
她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人无完人，各有优劣。
只凭一面之词下结论，不太公平。
让她当猪场厂长，也是无奈之举。
眼下确实缺人。
不过赵江不会完全放手。
村里的企业将来会越来越多。
他要处理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复杂。
有些事情单靠人力难以完成。
时间一长，人也会发生变化。
一个人的性格和想法，从开始到结束，怎么可能一直不变？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恐怕不能算是真正的人，倒更像是机器。
正因如此，赵江决定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
人心容易变化，但制度却可以稳固。只有健全的制度，才能把人的行为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而且，制度本身也在不断优化和完善。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应该先检查制度是否有漏洞，而不是一味责怪个人。
制度是针对所有人的规范，不管是谁都可以适用。
好的制度应当能遏制不良行为的产生。
这里说的“坏人”，不一定是违法乱纪的人。对村办企业来说，任何阻碍村庄发展的人，都属于这一类。
尤其是那些故意破坏村办企业的人。
要彻底消除这些人，并不容易。
但凡事都要慢慢来，不能急也不能快。
“乔春燕上任后，我会先和她谈一谈。以后的管理工作，还需要大家共同监督。”
“关于村办企业，老村长那边没有问题。我们需要选出几位代表，每周开两次会议，总结上周的工作，安排下周的任务。”
“当然，这些代表不能直接插手工厂的日常运营，厂长仍然拥有最终的决定权。但在重大事项的决策和执行上，可以进行集体讨论。”
赵江虽然强调代表不会干涉工厂的日常管理，但这个新增的监督机构，难免会对管理权产生影响。
这让赵江有些不满。
但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红砖厂的长远发展。
集思广益确实有好处——别人可能发现她忽略的问题。通过集体讨论，可以避免重大危机或无法挽回的失误。
如果经过集体决策后还出问题，那只能说明这些人能力不够。
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合适的人来接替。
“这个方案大家应该都没意见吧？”
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对。
毕竟这件事对他们有利，即使有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初步商议组暂定六人：李云龙、周蓉、李广发、宋高远、郝冬梅、周秉昆。”
“秉昆也在？”周蓉惊讶地问。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周秉昆之前因为冒进给村里带来了损失。
现在竟然能进入商议组，她没想到。
不仅周蓉感到意外，其他人都觉得意外。
郝冬梅原本以为第六个会是郑娟或者赵江。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上。
这件事让郝冬梅更加困惑——难道赵江真的对参与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云龙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正式宣布时还是感到意外。
特别是赵江又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让他不得不推迟原来的计划。
这小子净给我找麻烦——李云龙心里这样想，但其实挺高兴。
郑娟听完安排后表情平静。
显然赵江不想让她参与村里的事务。
她没有追问原因，心里已经明白：可能是想让她多陪陪家人。
“如果六人组在重大决策上出现三比三平票，怎么办？是不是由你来做最终决定？”
成为厂长后的周蓉思维更加清晰，考虑问题也更全面。得知自己被选中后，她立刻想到了这个问题。
众人目光集中在赵江身上。
周蓉的说法很有道理。
平票的情况确实需要解决，让赵江有一票决定权也没问题。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
李云龙也表示支持。
毕竟他能参与这些事情，全靠赵江的安排。
“我不会介入你们的决策。如果出现平票，你们要重新思考。我建议：任何提案如果被两人反对，就不再通过，完善细节后再议。”
赵江的回答让大家意外。
“这……”
“要是有人故意阻挠呢？”
“两个人反对就搁置，会不会太严格了？”
大家对这个规则感到疑惑。
“大家分管不同方面，既要代表自己的意见，也要顾全整体发展。局部的牺牲是免不了的。我要的是实事求是，而不是讲人情。”
“靠人情通过的提案，往往埋下大隐患。”
赵江说的没错。
一旦如此，议事组就没什么作用了。
只要六个人拉关系，任何提案都能随意通过。
“我支持这个方案。”李云龙第一个表态。
虽然他以前习惯一个人说了算，但现在行不通了。
李云龙心里很高兴。
除非是明显的事情，否则村里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这本来是他的想法。
但真正执行起来，却出现了很多他没想到的问题。
“这个方法真能行吗？”周蓉有些怀疑。
想要搞破坏太容易了。
她马上明白了——以后做事必须把每个环节都安排好。
如果再像上次那样只画大饼，靠空口承诺拉人，决议肯定过不了。
她暗自庆幸那件事办得早，要是拖到现在肯定失败。
这次建养猪场的事就悬了。
所有细节都得摆在明面上。
想瞒天过海？没门儿。
“乔春燕，你可得撑住啊。”周蓉在心里鼓励她。
“明天主要议两件事：建不建猪场，建的话谁当厂长。”
“技术方面我会简单讲一下，大家可能听不太明白，但不影响整体。”
“你们重点是讨论建设方面的细节。”
没人对议事程序有意见，赵江便直接切入正题。
“还要讨论？我以为已经定下来了。”周蓉小声嘀咕。
“我提的议案不能全票通过啊！万一出问题，黑锅全让我背？”
“那可不行。”
赵江摇着头，像拨浪鼓一样。
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提前适应这套议事流程。
大家对新方式都很满意。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明天还要叫乔春燕来吗？”周蓉问。
既然猪场的事要重议，肯定有人反对，项目可能会黄。
如果乔春燕来了却白跑一趟，那就没必要了。
而且这些人表面老实，其实个个精明。
尤其是李云龙。
他很可能故意捣乱，投反对票。
整个计划就完了。
这并非不可能。
到时候赵江会怎么处理，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
是按规矩办事？
还是依旧独断专行？
想到这里，周蓉暗自琢磨，如果李广发不识相……
她是不是也该投一张反对票？
正好试试自己的权力有多大。
顺便也过把瘾。
“先叫她来吧，不会耽误太久，就算当不了厂长，也能安排别的事。”赵江说。
“说不定她会喜欢这儿呢。”郝冬梅笑着补充。
她对这里的环境很有信心。
至少她自己住得很舒服。
“好，我待会回去，明天带她一起来。”
周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要给赵江一个“惊喜”。
“那就这样定下来，等周蓉到了就开会。郑娟，李广发和宋高远那边你去通知。”
“不用麻烦郑娟，我去就行。”李云龙放下酒杯，笑呵呵地说。
今晚有酒有菜，还有好消息。
他难得喝得满脸通红。
“辛苦老李跑一趟了。”
反正派谁去都差不多，赵江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李云龙传达消息，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心里的打算。
李云龙敲响了李广发的门。
“你小子运气不错，赵江点名让你进议事小组。”
李广发一头雾水，问了好半天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听完解释，李广发还愣在那儿没回过神来。
“议事小组？赵江这是要彻底不管事了吗？”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得到了难得的否决权，而是觉得赵江当甩手掌柜的态度太明显了。
这让他有些不安。
最近他和宋高远忙得不可开交，一有空就想着赵江。
他们总是想：如果赵江在，这些麻烦事肯定能轻松解决。
效率一定比现在强十倍！
越这么想，李广发越意识到赵江的重要性。
如今听说又搞出这个新制度，他心里更没底了。
“老爷子，您说赵江该不会真的要离开这儿吧？”
李广发忧心忡忡地问。
“离开？真要走的话，何必费劲搞这些？”
李云龙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这不是告别，而是一场考验。
打仗时他虽然是指挥官，难道能直接指挥每个士兵？
当然不能。
他只需要给连长、团长、班长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