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给他圈了几首歌，黄博满意地收起了小本子，跟宝贝似的。
“吃啊，叫了这么多串，酒也不喝，留着养鱼？”
陈卓越碰了碰他的杯子。
“不了不了，”黄博摆手，一脸认真，
“我得保养嗓子，以后还要唱歌呢，对歌迷负责。”
“那你刚才还啃鸡翅，油都沾嗓子里了。”杨帆调侃道。“吃一点没关系，不影响。”
“《亮剑》那边什么进度了？”
“张导说下个月就要开机了。”
“周讯上次跟我说她也想要个角色，我让她跟张导谈，最后怎么样了？”
“我哪知道，你也没说要管这事啊！”
黄博刚才欲言又止，听到陈卓越这话，还是死了这条心。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窘迫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是宁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红血丝，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剧本，一看就是赶路赶得急。
刚才他在出租屋里看到新闻，说杨帆在会上表态要提携新人导演，心里瞬间慌了——
杨帆早就把《疯狂的石头》的剧本给他了，可这一年，他一门心思扎在《绿草地》上，压根没把这部小成本喜剧放在眼里。
《绿草地》今年2月去柏林电影节展映，满心以为能拿个奖或者找到发行方，
结果连个提名都没捞着，
片商看了都说“题材太偏、没票房潜力”，
没人愿意接手；6月又跑了上海国际电影节，总算拿了个“最佳创意奖”，
收获了点关注度，可后续找发行还是碰壁，跑了十几家公司，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拖着不回话。
当初投他的那家小影视公司，现在见了他都躲着走，
《绿草地》压在手里，连拷贝费都收不回来，
他想再找钱拍新电影，人家一听说他是“赔本导演”，直接就拒了。
宁昊本来还在尤豫，觉得主动找杨帆太丢人，
可女友刑爱娜一句话点醒了他：
“杨帆的资源就那么多，他提携了别人，还有你的份吗？
《初恋这件小事》是他写的剧本，现在宣传热度那么高，
《疯狂的石头》也是他的本子，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话让宁昊彻底慌了，立马给杨帆打了电话，杨帆直接报了烧烤摊的地址让他过来。
“哎呀，那不耗子吗？今天有空回学校？”老板看到宁昊，热情打着招呼，手下烤串的动作却一点不耽搁。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还以为你忙着拍电影呢。”
“徐哥，回来有点事。”宁昊勉强笑了笑，搓了搓手，走到杨帆对面坐下，语气带着点窘迫：
“杨导，卓越，老黄。”
“现在想通要拍《疯狂的石头》了？”
杨帆把串递过去，胖子也倒了杯酒给宁昊。
“想通了！”宁昊连忙点头，手中拿着串，没往口里送，眼神里有点悲伤，
“《石头》这剧本我重新看了，剧本很好，比《绿草地》有市场多了！”
黄博在旁边竖起耳朵，手上却时不时摆弄着这些个串，却没再吃一口了。
杨帆看向宁昊，语气沉稳：“行，想拍就拍呗。预算还是之前说的300万，够了吧？”
“够了够了。”
“演员你有意向的了吗？”
“还没。”宁昊把剧本掏了出来。
之前没把这个剧本放在心上，对剧本都还没弄透呢。
“你觉得他演黑皮怎么样？”
“我啊？”黄博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把串放桌上一放。
“你让他看看剧本。”
宁昊把剧本翻到黑皮的部分，递给了黄博。
他看过黄博《上车，走吧》，黄博擅长塑造小人物。
黑皮的形象在宁昊的记忆里浮现，
笨拙、善良，
藏着小人物求生的悲喜与无奈，是黑色幽默里极具记忆点的草根符号！
“会说青岛话吗？”
“费那事干嘛！咱把那玻璃一砸，东西拿了就跑，谁反应得过来，是不是啊道哥？”
黄博把手中剧本台词，用青岛话说出，带劲！
宁昊心下一动，杨导看人真准。
瞟了眼杨帆，他正认真捣鼓着老徐刚端上来的烤茄子。
“杨导，你写的剧本，对演员气质方面拿得真准。”
黄博顿了一下，这是被耗子看上了的意思吗？
宁昊笑着说：“还有其他演员的推荐吗？”
杨帆正跟最后一根茄子丝对抗着，满嘴的蒜香味，
“你倒是会偷懒。”
随手拿起写菜单用的铅笔和餐纸，刷刷几下，写下几个名字。
“你看着选吧。”
宁昊也不管纸上的油迹，看了一会后，把它放进口袋里。
胖子在旁边提醒道：“宁导，你知道博哥现在什么身价不？”
宁昊也是糊涂了，倒把这点给忘了。
如果是年初的时候拍，《寻梦》还没上映，黄博可能还算是性价比高的演员。
但现在……
“老黄，你在《寻梦》里拿多少片酬？”
胖子伸出五根手指，抢答道：“50万。”
宁昊舒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口。
虽然贵了点，但也好象还行！
“美金！”
宁昊转头不及，还好杨帆拉开了点距离。
黄博就没那么幸运了，宁昊转头的时候，是转向他的那边。
黄博用手扒拉下脸上的酒，瞪着宁昊，“我就算贵点，也不用这么对我吧！”
说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宁昊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黄博，“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真没想到。”
他的片酬，整个电影的预算都不够给的。
“而且，你知道他最近商演出场价都去到多少了？差不多一百万一场。”
胖子补充道。
宁昊知道黄博的唱片点击率高，听说彩铃的收入也不少，特别是在《寻梦》在内地上映后，也再次拉了一波热度。
但怎么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价已经这么高了！
“好莱坞是好莱坞，内地有内地的算法，不然大家都没办法找成大哥和李连联杰拍戏了。”
黄博商量似的，看着杨帆，
“要不，这部戏就20万？”
黄博已经把剧本看了大半了，喜欢。
加之他现在已经“不差钱”了。
唱歌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演戏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后的妥协。
但是“妥协”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挺有演戏的天赋的，拍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