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秒答：当然！
蒋天生故作惊讶地瞥了陈耀一眼。
陈耀抬眼回望。
两人眼神交汇，暗藏默契。
成了！
靓坤越说越激动：这些年我为社团拼死拼活，大伙都看在眼里。超哥，咱俩从小混到大，78年在蓝田砍那群大圈仔，多风光不？
观塘超哥点头：记得。
蒋天生扫过超哥，心里默默划掉了这个名字。
靓坤拍桌：83年蒋先生让我收拾沙皮，我拿回了鱼市场！85年我杀进尖东砍死陈其，结果蹲大牢的是我！整整三年！行赏，这位子该不该我坐？
后排的林华冷静看着靓坤表演。
在蒋天生眼里——林华知道——这分明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但蒋天生藏住了杀意。
“公司兄弟找我办事，哪次不是办得漂漂亮亮？”
话音未落，恐龙凑近身旁的超哥低声道：“确实 都稳当。”
“没错。”
“这几年他真没少出力。”
众人纷纷附和。
唯有韩彬、十三妹与兴叔垂眼不语。
蒋天生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碾过，将每道神色刻进眼底。
这些人都很好。
靓坤嘴角压着得意，故作无奈摊手：“生哥！你在冷气房运筹帷幄当然轻松！可底下什么情形你真清楚吗？现在社团纪律涣散，小弟们要翻天了！今天死大佬b，明天轮到谁？”
他忽然噤声环视全场：“快到九七了。爱投票，我也很。要是大伙有更好人选，我随时让位。”
陈浩南猛地拍案而起：“靓坤！算计我就罢，连蒋先生都敢动？你癫了？！”
“我还没跟你算阿b的账！”靓坤面色骤沉，“轮得到你插嘴？阿b是我过命兄弟！”
陈浩南正要还击，被蒋天生厉声喝止：“坐下！”
见陈浩南攥拳落座，蒋天生眼底掠过满意。这头孤狼越愧疚，獠牙就会为他咬得越狠。
大佬b算什么？
有陈浩南这把刀就够了。
会议桌另一端，靓坤望向主座的陈耀：耀哥，你来主持吧。
陈耀接过话头：蒋先生，今天在场的弟兄都有表决权，没错吧？
蒋天生颔首：没错。
陈耀环视众人：给大家两分钟考虑时间，想清楚些。现在支持阿坤的，请举手。
会场顿时响起低声议论。
兴叔，咱们人微言轻，选谁都一样。
随大流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先看看风向再说。
蒋天生眉头紧锁，这样下去难以收场。他与陈耀交换了个眼色。
陈耀突然举起右手：我支持阿坤接任。他说得对，能者居之。
话音未落，超过半数的手齐刷刷举起。韩彬环顾四周，发现多数人都被陈耀带动，犹豫片刻后仍选择保持沉默。
十三妹暗自生疑：素来忠心的耀哥怎会突然倒戈？外界都说他是蒋家心腹。
兴叔的手抬起又放下，始终拿不定主意。后排的陈浩南急得直跺脚，却碍于蒋天生的威严不敢发作。
选举讲究公平。蒋天生神色如常，我尊重结果。这个位置，让给阿坤。说罢起身离席，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堂，仿佛对龙头之位毫不在意——又或许，这本身就是另一种表态。
此时的洪兴社，依然牢牢掌握在蒋天生手中。
当蒋天生离去后。
靓坤志得意满地坐上那把象征帮派之首的交椅。
他反复抚摸着扶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场各位堂主互相交换着眼色。
最先起身的是阿耀，恭敬地喊了声：坤哥。
接着是十三妹、太子、阿飞和基哥等人陆续站起。
如今蒋天生退位，靓坤上位名正言顺。
众人不得不低头致意：坤哥。
靓坤靠在椅背上，用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都坐。跟我混，保证大家吃香喝辣，钞票女人样样有。
话音未落！
靓坤突然变脸，怒视着末座的陈浩南：陈浩南！你背信弃义害死我兄弟阿b，从今往后，滚出洪兴！
陈浩南脸色阴沉，显然早有预料。
如今b哥惨死，蒋先生又离开。
他只能独自面对这一切。
陈浩南咬牙怒视靓坤：我是被冤枉的！总有一天，我要为b哥讨回公道！
明白大势已去。
最终。
陈浩南只能向山鸡等人挥手示意：我们走！
一行人随即离开总堂。
坐在龙头椅上的靓坤把玩着雪茄。
随手扔给身旁的林东强，高声宣布：大佬b已死，陈浩南退出洪兴，铜锣湾需要新的管事人。
即日起由阿强接手大佬b在铜锣湾的所有地盘
此言一出。
在场洪兴社的堂主和成员们心知肚明。
谁都清楚靓坤这番话的用意。
虽然林东强现在只是蓝灯笼身份，但他在洪兴的威名无人不晓。
林东强如今全面掌控铜锣湾，实质上是重掌红棍之位，成为这片街区的新任话事人。
这不过是早晚的事。
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东强身上。
他一身笔挺西装，领带整齐，与周围那些喊打喊杀的古惑仔们格格不入。
林东强接过靓坤抛来的雪茄，神色平静，面对风云变幻始终不动声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的蓝灯笼竟能一步步爬到话事人的位置。
成为这次大会最大的赢家之一。
林东强才是幕后真正的布局者。
明白了。
林东强终于开口。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对这个新上任的龙头，他连声都懒得叫！
靓坤的死期早已注定。
当林东强名正言顺拿下整个铜锣湾时，他们的合作便宣告终结！
这一点，靓坤心知肚明。
林东强从未真心为他效力。
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深夜十一点的铜锣湾依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街边路灯下，染着红发紫发的混混们仍在喝酒喧哗。
不时拉扯过路的小太妹动手动脚，调笑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个乞丐挡住了去路。
这群人齐刷刷跳上前。
哈！！！
乞丐吓得瘫坐在地。
狼狈相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天！你们快看那个人！胆子也太小了吧！”
“真没劲！连叫都不叫一声！”
“切！散了散了！”
忽然有人注意到街边店铺的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都十二点了！咱们在街上晃悠不会被警察抓吧？”
“可不是！上次我就被巡警逮住了！说我非法聚集！”
“那帮条子就知道赚保释金！！老子连内裤都快当掉交罚款了！”
旁边的人不慌不忙点了支烟，慢悠悠地说：
“怕什么！这儿可是铜锣湾！”
“没听过那句话吗？午夜后的铜锣湾是东强哥的地盘？”
不远处。
两名警官坐在台阶上。
他们喝着啤酒，望着街角那群混混。
一个警官灌了口酒叹道：“林东强放话了，午夜后这条街归他管。”
“听说了！不过是个小头目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人家两个月就吞下整个铜锣湾！你说他凭什么这么横？”
“陈警官都不管管？”
“管？林东强说这话时陈警官就在现场！连屁都没放一个！”
“他俩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人总会变的！”
天地人游戏城二楼。
林东强正闭眼靠在沙发上休息。
何老六站在跟前汇报：“大哥，咱们现在有十六家酒吧。”
“除去上交公司和分给弟兄们的，净赚三千万。”
林东强略一点头，对这个数字表示认可。
他问道：“账上现在有多少可用资金？”
何老六查阅账本后回答：“大哥，流动资金六千万，基本都是本月收入。”
“之前大部分收益要上交大佬b，分给弟兄们后所剩无几。”
“但我们搜遍大佬b的场子，始终没找到他的藏钱地点。”
“他那点钱不值一提！就当是给大佬b的安葬费吧，毕竟兄弟一场。”
接着吩咐道：“包下迎春楼，明晚办庆功宴，通知所有兄弟。”
“找辆卡车来，我有用。”
何老六会意地点头——他向来只做事不多问。
突然他提醒道：“大哥如今是铜锣湾话事人，该换辆车了。”
这话让林东强想起自己那辆旧奔驰。
小结巴。
次日上午。
慈云山筒子楼内。
阳光透过窗户刺得小结巴睁开眼，她正想继续睡，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她迷糊地接通电话，嗓音带着未醒的绵软。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来。
九点整，天地人见。
小结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是林东强！
她猛地从被窝里蹦起来。
上次分别时她只记得给林东强留了自己的电话。
却忘了存他的号码。
之后她只能跑去天地人游戏厅守株待兔，却总是空手而归。
这让小结巴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林东强在忙什么，分开后就再没联系过她。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他该不会把自己忘了吧？
可今天这通电话证明，他分明还记得她！
想到这里，小结巴顿时眉开眼笑。
她柔声问道：这么早？我们要去哪儿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听说你懂车？带你看车展。
铜锣湾那个车展吗？小结巴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马上换衣服！
林东强只回了个就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