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说句实在的,一个人要是铁了心不想在火坑里待着,要是真心想跑,那总有能找到机会的时候。
高丽从那天起,就在段洪宝身边忍辱偷生,天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再惹这个魔头生气,就这么熬了足足两个月,终于让她瞅着了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
那天一大早,段洪宝在外面耍了一宿的钱,估摸着是输得底儿掉,回来的时候满脸的戾气,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高丽,打算拿高丽消气泄愤。
他“哐哐”地踹着屋门,扯着脖子骂道:“臭娘们儿!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过来!我喊你没听着啊?!”
骂着骂着,他一脚踹开里屋的门,探头一瞅,床上空空荡荡的,哪儿还有高丽的影子?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进屋里翻找,衣柜里高丽和孩子的衣服早就不见了踪影。
段洪宝当时就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这娘们儿真他妈敢跑!”
他转身就掏出电话,把张德水、马进这帮手下全都招呼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随后,他领着这帮人,开着车“哐哐”地直奔老高家杀了过去——他料定高丽肯定回娘家了。
高丽的父母那会儿岁数都不小了,都六十来岁的人了,老两口老实巴交的,哪儿见过这阵仗啊。
段洪宝在这地界儿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活阎王,谁他妈敢惹他?根本就是惹不起的主儿。
老两口一看他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吓得腿都软了,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好话:“段老大,您消消气,我家大丫头真不在家,她真没回来啊!您就别难为我们老两口了,行不?”
段洪宝哪儿听得进去这话啊,抬手就给了老高头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脆响,骂道:“去你妈的!老犊子,给我滚一边去!你说没回来就没回来?我他妈信你个鬼!”
紧接着,他冲身后的小弟一摆手:“你们几个,给我进去搜!把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必须给我把那个臭娘们儿找出来!”
小弟们立马应了一声,一窝蜂似的冲进屋里,东屋翻完翻西屋,锅碗瓢盆砸得叮当响,把老高家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瞅见高丽的影子。
其实高丽再傻也知道,跑了之后绝对不能回娘家,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可偏偏赶巧不巧的,老高家还有人在家——是谁呢?是高丽的三妹高平。
高平那时候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按照东北农村的习俗,女人生完孩子都得回娘家坐月子,毕竟亲妈伺候得贴心、周到。
那天高平正躺在北屋的炕上,给孩子喂奶呢。
农村那地方不比城里,北屋平时也没外人来,再加上天儿热,她就穿个花背心,正坐在炕上撩起背心给孩子喂奶。
谁能想到段洪宝这帮人能闯进来啊?偏偏就这么寸,让一脚踹开房门的段洪宝给瞅了个正着。
段洪宝一瞅见炕上穿着背心露着两条雪白胳膊的高平,眼珠子当时就直了,喉结“咔吧”一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瞬间就冒出了个坏水儿。
他扭头冲老高头一咧嘴,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阴阳怪气地说道:“老东西,咱也别鸡巴提高丽那个跑了的娘们儿了!既然她敢卷钱跑路,那正好,就拿你家这个三丫头顶上,听见没?”
老高头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赶紧扑过来摆手:“不行不行!段老大,我家三丫头可不行啊!她刚生完孩子还没满月……”
“她什么她?满什么月?”段洪宝一脚踹在炕沿上,打断了老高头的话,唾沫星子喷了老高头一脸,“我告诉你,你家大丫头高丽,卷了我两万块钱跑了!今天咱也别说我欺负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要么,你们现在就把这两万块钱给我拿出来;要么,就让你家三丫头跟我回去,陪我三个月,这账就算一笔勾销,行不行?”
老高头急得直跺脚,往前凑了两步,几乎是哀求着说道:“可不行啊段老大!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家三丫头那是有婆家的人啊!这要是跟你走了,算怎么回事儿啊?以后她还咋做人啊?”
“咋做人?”段洪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噌”地一下就火了,指着老高头的鼻子就骂,“有婆家又能咋地?有婆家多个鸡毛!我他妈还没嫌弃她是个生过孩子的烂货呢,你还敢在这儿跟我逼逼赖赖?行,不去也行,现在就把两万块钱甩我面前,我拿着钱立马就走,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高头瘫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两万块啊段老大!我上哪儿给你凑这么多钱啊?真没有啊!”
“没有?”段洪宝冷笑一声,一把薅住高平的胳膊,使劲往外拽,“没有就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儿挡道!走,跟我回段家!”
高平吓得嗷嗷直喊,老高头赶紧扑上来拦着,嘴里还念叨着“段老大饶命”。
段洪宝眼一瞪,抬腿就给了老高头一脚,“去你妈的!”这一脚又狠又重,直接把老高头踹了个跟头,“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段洪宝这时候是真的杀红了眼,哪管你是六十还是七十,哪管你两鬓斑白是不是老人,他穿着锃亮的大皮鞋,照着老高头的脸“哐哐啪啪”就踹了过去,一脚比一脚狠,直踹得老高头鼻口窜血,连声求饶都发不出来。
高平的妈一看老伴被打,也疯了似的扑上来拦着,段洪宝反身就是一个侧踹,老太太“扑通”一声也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高平看着爹妈被打得惨状,心都碎了,哭喊着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我跟你走!”
她是真的被逼得没招了,不走能咋整?再这么打下去,爹妈别说被打死,就这一顿揍,不得在医院躺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就这么的,高平哭哭啼啼地被段洪宝带回了段家。
这小子的心眼子比锅底还黑,中途还特意让人把高平的丈夫给叫了过来。
为啥?还不是因为高平怀里的孩子太小,刚满月没多长时间,一到晚上就嗷嗷哭,吵得段洪宝心烦意乱。
他指着孩子,冲高平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给我听好了!这个小逼崽子,赶紧给我弄走!别他妈哪天惹我不顺心,我直接把他扔井里喂王八,听见没?”
高平被吓得浑身发抖,她能有啥招?孩子这么小,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啊!思来想去,只能把自己的丈夫叫来。
俩人见面的时候,啥话都没说,就那么默默的,高平把孩子递过去,她丈夫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然后呢?然后这爷们儿就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走了!
咱说句实在的,这男人也真他妈不是个老爷们儿!自己的媳妇儿在段家天天被人这么糟践,他但凡要是个站着撒尿的,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说句硬气话吧?可他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抱着孩子就溜了。
也可能是老段家在营口这地界儿,恶名实在是太吓人了,臭名昭着到了骨子里,老百姓们都被他们欺负怕了,是真的整不过他们啊!
高平在段家一待就是两三个月。
人呐,就是这么回事儿,远了香,近了臭。天天腻歪在一起,再好的新鲜劲儿也磨没了。段洪宝跟高平待了两三个月,也觉得没啥意思了,这天就冲高平撂下一句:“那啥,今天我送你回家。”
高平一听这话,当时都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大眼睛,带着哭腔问道:“真的假的?你真要送我回家?”
段洪宝撇撇嘴:“真的!废啥话?不想走咋地,还想赖在这?”
说完,还真就开车,把高平给送回了老高家。
接上文,段洪宝把高平送回家,那可不是良心发现,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啥这么说?因为老高家还有个二丫头呢!这畜生一进老高家的门,眼珠子又盯上了二丫头,当场就把人给拽回了段家。
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高家这仨丫头,就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魔爪的!
这就是段洪宝,这逼玩意儿,不是欺男霸女是啥?在营口这地界儿,就没有不知道这档子龌龊事的,提起他的名字,谁不咬牙切齿?
后来为啥老段家这哥四个全他妈给毙了?那是因为他们做的缺德事儿、粑粑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都数不过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咱把话头再拽回来,老高家这事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没过多久,段洪宝又接了个活儿,有人找他出面去要账,约的地方就在营口中心大厦。
这营口中心大厦,老营口人都知道,就是个卖羽绒服、皮夹子的地方,平时人来人往的挺热闹。
段洪宝领着人晃悠到大厦里头,本来是奔着欠钱的老板去的,结果一扭头,就瞅见柜台后面站着个刘丽萍。
这一眼瞅过去,段洪宝的魂儿都快飞了,心说这娘们儿咋长得这么好看呢?那小身段、那小模样,简直没治了!当时他的哈喇子就顺着嘴角往下淌,当场就放了狠话:“妈的,这娘们儿我必须得拿下!”
但咱之前就交代过,这刘丽萍是谁啊?那是姚春雷的小姨子!人家背后有个混社会的姐夫撑腰呢!
这边段洪宝刚放完狠话,那边消息就传到了姚春雷的耳朵里。
姚春雷当时就火了,抓起电话就拨给了段洪宝。
他跟老段家的人也算认识,尤其跟段洪宝打过交道。
电话一接通,姚春雷先开了口:“宝子,是我,姚六。”
段洪宝那边一听是姚六的声音,扯着嗓子笑了:“操,是姚六啊!你这刚从大笼子里出来,就给我打电话,有啥事儿?”
姚春雷压着火气,沉声道:“宝子,我今儿个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啥招呼?你说。”段洪宝满不在乎地回道。
“我听说,你相中我小姨子了?就是中心大厦柜台那刘丽萍。”姚春雷一字一句地说道。
段洪宝听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全是不屑:“哎呀,这他妈可真是太寸了!闹了半天,那娘们儿是你小姨子啊!行,那这么的,我把她让给你,咱俩是不是就能成铁哥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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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洪宝,我没跟你俩开玩笑!”姚春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段洪宝也跟着翻了脸,扯着嗓子吼道:“姚六,我他妈也没跟你闹着玩!我告诉你,我跟你在这扯淡呢?你他妈算个鸡毛啊!别说她是你小姨子,就算是你媳妇儿,我他妈看上了,也照睡不误!”
这话一出口,姚春雷当时就懵了,紧接着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肺都快气炸了!
他对着电话怒吼道:“段洪宝,你他妈刚才说的这逼话,你再说一遍试试!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给我脸?你他妈算个啥呀!”段洪宝的声音更横了,“姚六,你他妈要是活够了,就直接吱声!咋的?你这是想跟我干仗的意思啊?你跟我们老段家这哥四个叫板,你够格吗?你他妈上上称,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姚春雷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电话就骂开了:“我去你妈的!段洪宝,你给我约个地方!今儿个咱必须磕一下子!谁他妈不敢来,谁他妈就是孬种,谁他妈死全家!”
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就这么的,俩人当场就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老段家那边,那还用说吗?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自己家这哥四个全来了,还招呼了能有五十来个兄弟,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那阵仗,是打算把姚春雷往死里干啊!
再看姚春雷这边,他也没含糊,找来了村公街的把兄弟严建祥,又喊上了自己身边这帮能打能拼的兄弟,拢共就二十来个人,手里也就拎着几把五连子,迎着老段家的人马,就这么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