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车头跟前,“哐哐”地砸着车门子吼:“你妈的!给我下来!都给我下来!”
头车司机吓得一激灵,赶紧探出头来陪笑脸:“不是哥们儿,你看你等一会儿啊!咱们东家来了,有啥事儿一会儿你跟他说呗!”
“我去你妈的东家!”那小子上来就一脚踹在车门上,唾沫星子横飞地骂,“给我下来!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告没告诉你这条道不让你们走?下来!赶紧下来!”
司机还想磨蹭,那小子一看他这德行,当时就急眼了,一拧身拽开自己那台212的车门,从里面“哐当”一下就拽出一把放管猎,二话不说,照着大货车的车头“操”的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枪膛里直接喷出一个火球子,大货车的大灯瞬间就被打得稀碎,玻璃碴子混着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司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儿都飞了,麻溜地推开车门就从车上下来了。
那小子上去一把就薅住了司机的脖领子,抬手就一个电炮,把司机打得一个趔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操你妈的!告没告诉你没谈妥之前不让你们走?拿咱们说的话当他妈放屁呢?啊?是不是当放屁呢?”
旁边几台大车的司机都瞅傻了,一个个缩在驾驶室里不敢动弹,有胆子大点的赶紧喊:“大哥!我不都说了吗?东家真的来了!你看,那不是来了吗!”
正说着呢,王平和领着二十多个兄弟,慢悠悠地从后面溜达过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喊:“哎!老弟!老弟!来来来!别动手!都别动手!”
这二十多号人里,瓦力他们也都在,一个个要么小手往背后一背,要么把手往怀里一揣——都是玩社会的,谁他妈看不明白啊?这明摆着就是揣着家伙事儿来的!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这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人找上门了!
可谁成想,对面那帮人瞅见这阵仗,愣是一点儿没当回事儿,压根就没屌他们!
领头的那个“啪”的一摆手,两台212吉普子上又“呼啦”下来七八个人,一个个手里也都拎着家伙事儿,放管猎、五连子“哐哐”地往出一拽,“咔嚓”一下就端了起来,瞪着眼睛吼道:“啥意思?啊?你们他妈啥意思?”
王平和这时候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笑,扯着嗓子喊:“老弟!老弟!”
他冲对面那帮人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看看你们这块谁是主事的?把主事的叫过来,咱们好好唠唠行不行?”
“你们办的这个事儿吧,多少有点不讲究了!”王平和顿了顿,扫了一眼堵路的212吉普子,“啥意思你也能看明白,咱们肯定也是玩社会的,但咱们过来,没想着跟你们磕,也没想着跟你们干仗,主要就是想唠一唠!”
“别老针对俺们,有啥事儿大不见小不见的,你们这边有啥条件就直说!”王平和摊了摊手,语气缓和了不少,“毕竟咱们是在你们地头混饭吃,该咋的就咋的!”
“但咱话说回来,差不多就得!别鸡巴狮子大开口!”王平和话锋一转,眼神也冷了下来,“我还是那句话,谁也不是吓大的!把谁逼急眼了都不好使,兔子急了还蹬鹰呢!我说这话你能懂不?”
王平和这几句话说的,不软不硬,那是相当有水平。
可对面这帮人,压根就不是啥正经社会人,跟深山里的土匪没啥两样,听完之后撇了撇嘴,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别鸡巴跟我唠这些没用的!咋的?想找我大哥?我告诉你,我大哥要是来了,你他妈百分之百得后悔!”
王平和听完这话,当时就乐了,笑得前仰后合:“老弟啊,你也不用拿话在这儿噎我!来来来,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我他妈咋后悔的!”
“行啊!你他妈嘴是真硬!”那小子被怼得没话说,扭头就从包里掏出个大哥大。
哎呀咱说他这大哥大,那叫一个埋汰!为啥呢?就说那话筒和耳朵贴的位置,全他妈黢黑黢黑的,上面糊的泥垢都快结成壳了!
这小子就是王铁立,他拿起大哥大,手指头还在话筒上抠了抠——那话筒眼儿都让泥糊死了!
这也正常,那年代,在这偏远山区,谁能天天洗澡啊?老铁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再一个,这大道上跑的,除了拉铁矿的、拉煤矿的、拉炭的,全他妈是灰头土脸的大车,在这大道上一站,一天下来能糊一身土,那得多脏?
所以啊,这帮人头发上、耳朵眼里、手指头缝里,全他妈是黑土,夏天一晒再出汗,都变成泥了。那泥垢一粘,再蹭到大哥大上,时间长了,话筒能不堵吗?
王铁立抠了半天,这才把大哥大贴到耳朵上,扯着嗓子喊:“说话呀!大哥!”
喊了好几声,那边才传来动静,王铁立赶紧应着:“哎!哥!我听见了!”
“波哥!宝盛矿业的人来了!来了一大帮!”王铁立往王平和他们那边撇了撇嘴,“啥意思啊?啊,说非要找你唠唠!”
董波在电话那边放大了声音: “哎呀我操!我他妈找他们找了多长时间了,可算逮着了!”
“他说想过来跟你唠唠,在这儿跟我装犊子呢!”王铁立语气不屑,“啥意思你直说就完事儿了!”
电话那头的董波哼了一声,问道:“咋的?不是正经唠嗑?想找茬?”
“我瞅着不像正经唠的!”王铁立赶紧回话。
“他想咋的?妈的!在这七道江镇,他还能翻出花来?”
“来了一帮社会人,自己说是大连过来的!”王铁立又往这边瞅了瞅,压低了声音,“我瞅那逼样,挺牛逼的!手里面百分之百也有家伙事儿,我看他们怀里都鼓鼓囊囊的!整一帮流氓,这是想干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董波的声音:“等着!等我收拾完柴拳儿,我马上就过去!”
“嗯!好了好了!”王铁立赶紧应着。
“别他妈让他们走!听没听见?”董波在那头吼道,“还他妈敢跟我叫板?不让他们走!敢走你就崩他!”
“行了!知道了!”王铁立应了一声,“哐当”一下就把电话撂了。
这功夫,张大军也颠颠地跑过来了,凑到董波跟前就问:“哥,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董波一瞪眼,没好气地吼:“先别问!先把这事儿处理完了再说!”
跟着,董波冲地上一个蹲着的人扯着嗓子喊:“柴拳儿!柴拳儿!来来来!你抬头!给我抬头看着我!”
这柴拳儿是干啥的呢?他在这地界包了片林场,养林子、倒腾木材,反正啥挣钱他干啥。
但咱说句实在的,在这七道江镇找钱花,你不跟董波打招呼就敢甩开膀子干,那纯属是找死!今天他就是特意被董波薅过来的。
咱再唠唠,为啥这柴拳儿敢跟董波对着干?那是人家上面有人儿!
在七道江镇,他有个弟弟,那可不是一般人,是镇里镇长的小秘书!这身份,搁这儿那还不够用吗?那不得说是相当牛逼了!
可董波这帮人,压根就没把他这层关系当回事儿!
这地方就是典型的山高皇帝远,董波他们就是纯纯的土匪恶霸,管你啥背景后台,敢跟他们呲毛,指定没好果子吃!
我早就说了,他们跟正经的社会人不一样,这帮人就是一伙亡命徒!
董波上前一步,照着柴拳儿的脑袋就踹了一脚,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他妈告诉你!柴拳儿!你给我抬头看我!听见没?”
这时候的柴拳儿,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妈都认不出来了,脑瓜顶上的血哗哗往下淌,跟西瓜汁似的,顺着脖子就往衣服上渗。
董波薅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硬往上拽,恶狠狠地骂:“我告诉你!你别觉得你老弟在镇上咋咋呼呼的,有多牛逼!在我眼里,那就是狗鸡巴不是!知道不?”
“我要是高兴了,能让你们全家好好活着;我要是不高兴,你柴拳儿就是个鸡毛!”董波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你信不信?从今往后,七道江镇再也看不见你柴拳儿这号人了!”
柴拳儿吓得浑身直哆嗦,鼻涕眼泪一块儿淌,一个劲儿地磕头:“波哥!波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董波冷笑一声,松开了薅着他头发的手:“知道错了就好!这么的,明天把你那林场的转让合同给我整明白儿的!给我送过来!”
柴拳儿一听这话,当时就哭了,哀嚎着喊:“不是!波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董波上去又给了他一脚,踹得他直打滚:“我要你的命?你他妈当初干这买卖的时候,咋不跟我打声招呼呢?这就是你应有的下场!”
柴拳儿还想要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波哥!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求你了!”
董波寻思了一下,歪着脑袋说道:“行!既然你把话唠到这份上了,那我就放你一马!”
柴拳儿刚想松口气,董波又接着说:“林场你可以继续包,继续干!但是!每年你挣的钱,我得拿走四成!我要干股!能不能听懂?四成!”
柴拳儿脸都白了,刚想张嘴讨价还价,董波就瞪眼了:“咋的?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别鸡巴给脸不要脸!听没听见?差他妈一点儿,我他妈直接整死你!”
柴拳儿吓得赶紧点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行!行!行!哥!我都听你的!”
这边刚把柴拳儿收拾服帖,旁边的小弟就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问:“波哥!干啥呀?还有啥事吩咐?”
董波“啪”的一下就给了那小弟一巴掌,骂道:“你妈的!七道江镇谁说了算?啊?是不是我董波说了算?”
小弟捂着脸,连连点头:“是!是!波哥说了算!”
董波咬着牙说:“那宝盛矿业的那帮犊子,敢把手伸到我这儿来,我必须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说着,董波从后腰拽出一把家伙事儿,“啪”的一下就把枪口顶在了柴拳儿的手心上。
还没等柴拳儿反应过来,董波就扣动了扳机,“砰砰”两枪!
就瞅着柴拳儿的手掌瞬间就被打得稀碎,骨头渣子和血沫子溅得到处都是,那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董波吹了吹枪口的烟,冲着在地上打滚的柴拳儿吼:“他妈的!这回你他妈知道咋回事儿了吧?记住了!在七道江镇,老子就是规矩!”
骂完,董波扭头冲张大军喊:“走!赶紧的!大军!”
张大军赶紧凑上来:“哥!咋整?”
董波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吼:“赶紧把兄弟都给我叫回来!三岔路口那边出点事儿!赶紧跟我过去看看!”
“听说宝盛矿业那边来人了,是大连过来的社会人!我他妈今天就会会他们!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在七道江镇,谁他妈是祖宗!谁他妈是爹!”
董波一声令下,小弟们呼啦一下就散开了,这帮逼玩意儿是真生性啊,在这块儿就跟活阎王一样!
他们开着车就往三岔路口赶,你说他们有啥好车?一辆老三菱帕杰罗,在这地界就算是顶牛逼的车了!
这地方的路,那叫一个烂,坑坑洼洼的,你开个奔驰、宝马过来,两天半就得把底盘给你磕漏了!
能在这儿跑的车,也就那几样:三菱帕杰罗、切诺基,再就是那4500——不过4500他们可买不起!剩下的,全都是212、2020s那种破鸡巴吉普子,别看车破,那是真抗造,正适合在这地方干仗!
这时候你再瞅,董波领了多少人?得有他妈四十来号!
一帮人开着破吉普子,哐哐地就往三岔路口这边干,那山路坑坑洼洼的,车跑起来一路颠簸,颠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有的小子中午还没吃饭,就攥着那破鸡巴骨头棒子,在车座上哐哐哐地啃,啃得满脸油光,那模样,带着一股子天生的狠劲儿。
等这四十多号人到了岔路口,“嘎吱”一声,吉普子全往路边一停,董波这时候就从车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