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梁再冰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嘴,立马反应过来。
陈安和十一还在村里等他呢,看样子黄方并没有能说服这两只鬼。
“还能有谁?”黄方絮絮叨叨地骂他,“你下次编借口也编个好点的成不,他俩差点把我给撕了。”
“还老乡,跟老乡有什么好聊的,你第一天来我家,能认识个鬼。”
连黄方都骗不过的理由当然瞒不住十一。
哟,硬气了?
梁再冰扬了扬眉毛,“这就是你跟你老大说话的态度?”
黄方“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我靠你根本不知道他俩有多吓人,刚才菜刀就离我脖子一厘米呜呜呜嗝,都是你”
梁再冰听他哭得都打嗝的样子,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行行行,我不会忘了我最仗义的兄弟的,过几天下山了请你吃火锅。”
黄方抽了两下,立马不哭了,“就火锅?”
“”
梁再冰无语了一阵,“你想吃什么吃什么,行了吧?”
“嘿嘿还是老大你对我好。”
要不说傻子没烦恼呢。
梁再冰打断了傻乐的黄方,“他们什么时候上山找我的?”
“呃十分钟前?”
梁再冰的沉默震耳欲聋。
十分钟都够这俩鬼把山上翻一遍了。
他没跟黄方再废话,挂了电话转头去看伊万,表情很是纠结。
“时间有点晚了,要不你先飞回俄罗斯?”
完全没说服力的理由。
“想留下来陪你。”
伊万低下头,那么高的个子偏要埋在梁再冰颈窝里,嗓音低而沉。
梁再冰彻底麻了,灵魂出窍状态恍惚着想,等会他们打起来自己是拉架呢还是跑远点?
他俩本来就不太喜欢伊万,确切地说,不喜欢靠近自己的任何生物。
现在这种情况就更完蛋了。
梁再冰也不知道这种心虚来源于哪里,不就是偷摸见了个朋友吗!
虽然伊万的通缉犯身份确实不怎么见得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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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簌簌落到树顶和积雪,火堆中的木柴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难得的静谧中忽然混进了踩雪的脚步声,离他们栖身的山洞越来越近。
伊万从后面抱着他,身前是温暖的火堆。
寒冷中人类本能地会拥抱在一起,交换热度和体温,要不是催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还挺温馨的。
梁再冰板着张脸,终于把伊万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
伊万被抛弃了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梁再冰根本没空哄他,因为黑魆魆的山洞口已经能看到两团披着飞雪的暗影。
陈安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连帽的黑羽绒服,冷冷地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十一看着梁再冰被火光映得绯红的脸,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局促,牙齿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偏浅的唇色上,深红的齿痕清晰可见。
梁再冰真觉得眼前这情况比火星撞地球还难解决,也幸亏是大雪封山了,要是江清鉴也掺和进来,他真想找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了。
伊万被一点没有被恶鬼盯上的恐慌,站在梁再冰身边亲昵地揽着他,“你要走了吗?”
梁再冰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僵,“对啊我得回去了,时间不早你早点睡。”
糊弄完人就逃也似的往十一那边跑。
直觉告诉他,十一现在的狂暴值比陈安低一点,安全。
他刚一走到十一旁边,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牵住。
十一望着他,眼神不好形容,梁再冰总感觉里面藏着的东西是他不太想看到的。
但十一最后没说什么,捏了捏他的手握紧了。
“回去吃饭吧。”
梁再冰朝伊万挥挥手,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被陈安拖走了。
伊万低而清冽的嗓音被北风吹到他耳边,像是冰下流泉。
“下次再见了。”
“r 6yдy ckyчatь пo te6e(我会想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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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被两只鬼盯着,老老实实把叫花鸡和番薯都啃了,才被允许去睡觉。
至于黄方,他已经因为被判处禁止靠近金黄喷香的烤鸡,只能苦哈哈地去厨房下挂面吃。
黄奶奶本来还觉得自己孙子可怜,听说是他把小梁一个人扔山上,差点给他筷子撅了。
黄方只能嗦着面条一边流宽面条泪。
这个世界对他怎么这么坏呜呜。
第二天梁再冰下山的时候,黄方近乎是怀着一种送瘟神的喜悦,喜气洋洋地把人送上了老乡的三蹦子。
“山里风大容易吹面瘫,你赶紧先回去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再冰腹诽了句,懒得骂他。
雪昨天半夜停了,路面上的积雪被乡民们清理了一部分,起码是能通车了。
被山路颠了快一个小时,梁再冰脚踩在平地上的时候都发软。
撑着腿缓了几秒,站直的时候眼前忽然多出来一张脸,狐狸眼弯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梁再冰被吓得差点没喘上气。
“你是鬼吗还带闪现的?!”
江清鉴扬起手,用车钥匙指了指停在山脚下的那辆还闪着灯的警车。
“来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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