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带着太阳即将出现的红色,冉冉地露出海面。
一艘挂着德国国旗的货轮在碧蓝无边的大海上行进。宽大的驾驶舱里,埃里克船长拿起望远镜朝前了望,范德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啤酒。
“埃里克船长,到横滨港还有多远?”范德萨问。
埃里克放下望远镜。“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范德萨先生!”埃里克说。
“太好了。”范德萨说。“你还记得东京那个漂亮的导游吗?”
“当然记得。”埃里克船长说,“只不过这一次,来的仍然不是时候……
“你是说,这次我们又错过了樱花季?”范德萨问。
“就是啊,范德萨先生!你说的真是一点不错!东京的樱花每年三月盛开,四月鼎盛,五月衰败,现在已经是六月初夏,东京的樱花早就谢了吧?”
“埃里克船长,你不觉得那个导游,就是一朵最漂亮的樱花吗?”
“我想,她应该算是日本最漂亮的国花吧!”
“真是见着她就赏心悦目。”
“我们在横滨卸货,得待上好几天,董事先生,我们再去东京,有可能再次遇见她。”
“嘿嘿,我得下去刮刮胡子了!”范德萨说。
“别刮!范德萨先生!”埃里克说,“刮掉胡子,你就会变得胆小害羞!”
范德萨哈哈大笑。
旁边站着的二副也跟着笑起来。
埃里克船长再次拿起望远镜。
横滨港一排门坐式起重机,慢慢变得清晰可见。
不久,货船停泊横滨港,埃里克安排完相关卸货事宜,便陪着范德萨转乘火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东京。
出了火车站,两人叫了计程车,直奔银座。下得车来,见大街上的行人仍然熙熙攘攘,仍有几分繁华。
“埃里克船长,你觉得东京有变化吗?”范德萨问。
“变化不大。”范德萨说。
一个乞丐蹲在路边,向行人乞讨。突然见到两个外国人过来,连忙站起,挡在范德萨面前,伸出一只破碗。
埃里克拿出一张德国马克,丢进乞丐的碗里。街道对面的几个乞丐看见,飞也似地跑过来。范德萨只得拉着埃里克,逃进百货公司,然后从另一道门走出来。
“可以投资拍一部电影,叫《东京惊魂》了。”范德萨说。
一辆公交车,后面托着一个大大的煤气包,从范德萨和埃里克船长面前驶过。
“埃里克船长,你看,那是什么?”范德萨问。
埃里克船长看了公交车尾部驮着的气包说,“那是煤气包。”
“煤气包?”
“是啊,代替汽油。”
“看来,东京变化不小呀!衰败了!”
“日本对中国的战争早已经陷入泥潭。你看这街上,年轻男人没几个,乞丐倒是增加了不少!”
范德萨突然停住脚步。
“上一次喝酒的酒吧,是这儿吗?”范德萨问。
“好像就是这儿。”埃里克船长抬头看看眼前的建筑说。“广告还是原来的广告,招牌还是原来的招牌,电话亭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范德萨走向旁边的一个老人。
“你好,先生!这里,酒吧,哪里去了?”范德萨问。
老人瞅了范德萨一眼,摇头。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范德萨迎上去:“你好,先生!这里,原来有个酒吧,搬到哪里去了?”
中年人看看还没有拆去的酒吧招牌。
“你们俩是德国人?”中年男子问。
“是的。”
“这个酒吧没了!”
“没了?”
“现在整个东京,酒吧大部分都歇业了。”中年男子操着德语说。
“全东京,都喝不到酒了?”
“也许,dg饭店的大堂酒吧还开着。哪里都是一些外国人。”
“谢谢!”
中年男子转身走开。
“埃里克船长,我们去dg饭店?”
一辆计程车过来,范德萨连忙招手拦住。
两人坐上车。
计程车当街掉了个头,朝dg饭店驶去。
……
刘简之一走进新闻部,田山木原就拿着一篇稿子走了过来。
“佐藤主任,这是黑龙会机关被盗的报道。”田山木原把稿件递给刘简之。“具体损失数据,他们不愿意透露。”
“昨天晚上又出事了。”刘简之说。
“什么事?”田山木原问。
“盗窃黑龙会的嫌犯税所弘泰,昨晚潜入军需省院内盗窃,被守卫击毙。”刘简之说。
“佐藤君,您说的是税所弘泰吗?久抓不获的江洋大盗?”田山木原问。
“就是他。”刘简之说。“我写条报道,你去把税所弘泰这些年犯的案子整理一下,做一个综合报道。”
“是!”田山木原说。
听说税所弘泰被宪兵击毙,编辑们好一阵议论。
刘简之拿出一个胶卷,递给田山木原,“送去技术室冲洗,里面有现场照片。”
“是。”田山木原说。“新闻部很久没有聚聚了。”
“我们不是天天都聚在一起吗?”刘简之问。
“佐藤君,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田山木原说。
“洗好照片,卖给宫林,大家想聚聚,就聚聚吧。”刘简之说。
小泽晴子问:“佐藤君,美由纪小姐是不是出去采访了?”
“美由纪小姐病了,昨晚动了手术。”刘简之说,“晴子小姐,美由纪的活儿,你帮她处理一下。”
“好的。”小泽晴子说。
斋藤禄郎突然走了进来。
“突发新闻!日荷谈判破裂!”斋藤禄郎喊道。
编辑们全都回过头来看着斋藤。
“荷兰人不但不给日本特殊的经济地位,也不同意向日本出售日本所要求数量的石油、锡和橡胶。历经半年之久的日荷谈判,就这么结束了。”斋藤说。
“马上报道!”刘简之说。
“要不要等政府通稿?”斋藤问。
“这是大新闻!水黑监督官没有干预,我们就先行报道!定在午间新闻里广播!”
“是!”斋藤说。
小泽晴子问刘简之:“佐藤君,我们要不要写一个短评?”
“写一个吧。”刘简之说。
“这不算个大新闻吧?”田山木原说,“我觉得听众对税所弘泰潜入军需省盗窃被击毙,更感兴趣!”
“日荷谈判破裂,这是世界级大新闻!”小泽晴子说。
“破裂就破裂吧!以日本皇军的实力,攻占荷属东印度,应该轻而易举。”斋藤说。
“斋藤君,你以为英美都是吃素的啊?”小泽晴子说。
“晴子小姐,你在长谁的志气呢?我们大日本皇军,向来都是所向无敌。”斋藤说。
“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斋藤君!”小泽晴子反驳说,“你别忘了,荷属东印度那些宝贵的油田设备,如果被他们放火烧掉的话,一两年内都不能恢复正常生产,这也正是日本一直希望和平解决荷属东印度问题的根本原因。”
“算了,晴子小姐!你别写什么短评了。斋藤君,你来点风花雪月?”田山木原说。
小泽晴子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这风花雪月一弄,煽起了前线将士的思乡之情,绝对影响帝国军队的战斗力!水黑监督官,绝对不会答应!”
编辑们看着表情尴尬的斋藤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