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0319,2702,1012,1182,2476,0054,2900
再重复一遍,1202”
孟诗鹤记录完收音机里播出的密码,拿出密码本,译出这份延安来的电文内容:
李已安全返回,所携资料已转达重庆。
孟诗鹤微笑了一下,走进洗手间,将电文烧毁,冲进下水道。然后回到客厅的窗前,用一根筷子撑住窗帘一角,拿着望远镜,朝着斜对面的参谋本部门口观察。
四名士兵在门口站岗。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从大院里开出来。朝大门的左侧方向驶去。坐在车斗里的通讯官,紧紧抱在胸前的公文包,驾驶员身后坐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转眼之间,这辆边轮摩托,便已消失不见。
合上小本本,孟诗鹤走到电话机旁,抓起电话筒拨号。
“喂!”
电话里传来李香香的声音。
“是我。”孟诗鹤说,“李香香,你通知周沪森来我这儿一下。”
“现在吗?”
“越早越好。”孟诗鹤说,“让他开车来。”
“知道了。”李香香说。
孟诗鹤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窗前,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李香香放下电话筒,看了看手表,7:56分。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
周沪森家没有电话,于是,李香香家的电话,就成了一个特工组联系周沪森的周转站。
过了一会儿,周沪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秀子小姐,昨晚上梦见我没有?”一听见李香香的声音,周沪森开口就问。
“梦见你光着屁股在护城河里捞虾呢!”李香香说。“你听好了,诗鹤姐说,让你开车去她那儿一趟。”
“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
“我知道啦!”
听见周沪森挂断电话的声音,李香香也放下了电话筒。
桥田将军的账号,应该去哪里找呢?不管哪里去找,总得去找。李香香想。
李香香起身,先洗了个澡,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一番,然后化上淡妆,随便扎了一个看上去十分简单的发型。
1940年以后,由于战争的影响,日本女性的发型开始变得更加简单和朴素,而烫发则成为不被推崇的时尚,被要求废除和禁止。
接着,李香香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条黑色丝袜穿上,套上一件超短裙,又从抽屉里拿出200元钞票放进手提袋里,蹬着一双高跟鞋出门。
走出公寓楼,李香香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哪儿?”司机探出头问。
“去”
李香香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去银座电影院?”
李香香摇头。
“去dg饭店?”
李香香摇头。
“去酒吧?咖啡厅?”
李香香还是摇头。
“不好意思,您先走吧,我想好了,再叫别的车!”
计程车司机屁股冒火,开着车走了。
像桥田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一定会在外国银行开户的吧?李香香想。
又一辆计程车开来,李香香伸出手去拦下。
计程车停了下来。
李香香坐上车,对司机说,“去花旗银行。”
“哪个花旗银行?”司机问。
“东京有几家花旗银行?”李香香反问。接着又说,“哪家都行。”
司机开车起步,在200米外的十字路口掉头,又回驶了200米,把车停在路边。
“小姐,到了。”司机说。
李香香扭头一看,果然看见了花旗银行的标识。原来花旗银行就在街道对面。
“便宜你了。”
李香香付了车资,下车走进花旗银行。
大堂经理迎上前来。
“小姐,您办什么业务?”
“我存钱。”李香香说。
大堂经理将李香香引到一个柜台。“麦克尔,这位小姐存钱。”
李香香朝迈克尔看去。
这迈克尔30来岁,长相标致,高挺着鼻子,眼珠如同猫眼,蓝中有黄,黄中有蓝。
“您好,太太!”迈克尔微笑着说,“很乐意为您服务。请问”
“我想存钱。”李香香说。
“存钱?”迈克尔有些诧异,盯着李香香的脸。
其时,东京盛传日本可能跟美国开战,许多在花旗银行存有钱的,都早早把钱取了出去。如今突然来了一个要存钱的,竟让迈克尔有些意外。
迈克尔真把李香香当做上帝一般,服务周到至极。完了还拿出一张卡片,双手递给李香香,学着日本人点头哈腰地用日语说道:“期待再次为您服务。”
李香香接过卡片,向迈克尔伸出手去。
迈克尔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握住李香香的手,把嘴唇贴了上去。李香香在上海时,见过这种吻手礼,倒也不觉得奇怪,操着英语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去。
奶奶的,这个迈克尔把我当成已婚女性了!出了花旗银行大门,李香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心想,这战争再不结束,自己走到何处,都会被人称为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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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太阳耀眼夺目。酷热大大减少了街头行人的数量,让大街显得空旷,如同广场。
在离参谋本部大院门口西侧约300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达塔桑小汽车。过了两分钟,又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开来,停在黑色的达塔桑小汽车后面。
孟诗鹤戴着太阳帽,戴着墨镜,坐在前面一辆车里,一手拿着一张地图,一手拿着一架望远镜,远远盯着参谋本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和进出的车辆。她不停地看手表。心想,该出来了吧!
正如孟诗鹤所料,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准时从大院里开出来,年轻的机要通讯官坐在车斗里,把文件包抱在胸前。一个胸前挂着一支百式冲锋枪的士兵,坐在驾驶兵身后。驾驶兵朝着左方一扭方向,摩托车朝大门左侧快速驶去。
孟诗鹤放下望远镜,把地图丢在旁边的座椅上,发动汽车,朝着摩托车追去。孟诗鹤身后的另一辆车上,周沪森也立即开动车辆,紧跟在孟诗鹤车后。
边三轮摩托车沿着参谋本部门前的大街,朝前行驶了两公里,然后左拐驶向另一条南北向大街。
孟诗鹤开车直行。
周沪森接着开车左拐,跟上边轮摩托车。
因为是南北向,街道上的人较多。见摩托车耀武扬威地驶来,路人逃难似地向两侧让开。
周沪森开车跟在摩托车后面。
边轮摩托车似乎并没有发现被跟踪,驶到挂着“首相府”牌子的3层橘红色建筑前停下。
周沪森继续开车前行。回头一看,机要通讯官跳下摩托车,朝后看了看,快步走向首相府。
孟诗鹤的汽车又开过来,看着机要通讯官。
不大一会儿,机要通讯官从首相府里走出来,跳进边三轮摩托车的车斗。
驾驶兵开着摩托车,继续朝前驶去。超越周沪森的汽车,右拐驶回参谋本部大院。
周沪森看看手表,开车直行。
就在孟诗鹤和周沪森实地跟踪机要通讯官的时候,一辆汽车驶到了东京海关仓库门口。
因为战争的缘故,海关仓库今不如昔,甚至让人感到有些荒芜,小草丛生了。
刘简之推门下车,敲了敲门口值班室的门。
“我找吹石主任。”刘简之说。
“你是佐藤彦二?”
“是。”
刘简之拿出身份符,递给值班员看了看。
“进去吧!”值班员说。“吹石主任在没收物品仓库等你!”
这地方刘简之曾经来过,老远看见吹石主任正等在没收仓库门口。
“打扰了!”刘简之朝吹石欠欠身。
“佐藤君很准时!”吹石让管理员打开仓库大门,顺手打开电灯开关,然后领着刘简之走进仓库。
仓库里的货架上,摆满了没收的货品,上面积满了灰尘。
“很少人来这里了。”吹石说,“佐藤君,需要什么,你自己找吧。多少付点钱,是个意思。”
“谢谢!”刘简之说。
吹石走进旁边的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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