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帮我们买晚饭去了。”高思思说。
“有可能。”郝秀丽说。
“郝秀丽,你也挺厉害的,一眼看出她是中国特工。”高思思说。“我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不明摆着嘛!”郝秀丽说。“加入了她们,我们今后就住这儿了。”
“那……张敬文怎么办?”高思思问。
“让他也参加啊!”郝秀丽说。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郝秀丽把门打开。
孟诗鹤提着便当盒走了进来。
“吃晚餐!”孟诗鹤说,“吃完了,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孟诗鹤把饭菜从便当盒里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我真饿了。”郝秀丽说着,端起饭碗就吃。孟诗鹤笑了笑,把一碗米饭递给高思思。“我刚给组长打了一个电话。”孟诗鹤说。
“谁是组长?”郝秀丽嘴里包着饭问。
“以后你们会见到的。”孟诗鹤说。
“商量什么事,诗鹤姐,你说。”高思思说。
“我想办一个秘密广播电台。”孟诗鹤说。
“办广播电台?”郝秀丽和高思思同时吃惊地问道。
“是的。”孟诗鹤说。“现在东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收音机。如果能有一个地下广播电台,宣传中国人民对日本侵略的顽强抵抗,宣传我们的胜利、日本鬼子的野蛮和失败,一定会极大地打击日本好战分子的嚣张气焰。”
孟诗鹤顿了顿,又说,“这个比你们发几个传单的影响肯定大多了吧?”
“你说的倒是不错。”郝秀丽说,“可是,我们一无所有……”
高思思也说,“办地下广播电台,这……这行吗?”
“怎么不行?”郝秀丽说,“张敬文就是学无线电的。他无线电台都能装,这个广播电台也能装吧?”
“张敬文是学无线电的?”孟诗鹤心想,这太好了。
“张敬文还是……”
“郝秀丽!别乱说!”高思思急道。
“还是什么?”孟诗鹤问。
“他还是我们西村美雪小姐的男朋友,准丈夫!”郝秀丽说。
“张敬文,张敬文他怕死吗?”孟诗鹤问。
“他死倒是不怕,就怕没有了高思思。”郝秀丽说。
高思思对这句话,没有反驳。
孟诗鹤把目光看向高思思,像是询问郝秀丽说的是真的吗?
高思思点头默认。
“那就让张敬文也加入进来。张敬文负责设备,你们俩,郝秀丽负责编辑,高思思声音好听,负责播音。”
高思思说:“行!”
郝秀丽说:“不行!”
孟诗鹤问郝秀丽:“为什么不行?”
郝秀丽说:“应该倒过来!高思思说话太软,不合适,我声音洪亮,我来播音,思思编辑!”
孟诗鹤笑了。
“播音可不是吵架。”孟诗鹤说。
郝秀丽说:“那好吧,让高思思先试几天!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不着急!”孟诗鹤说,“我们要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准备设备,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开播。”
“太好了,想想就激动!”郝秀丽说。
高思思也兴奋地点着头。
孟诗鹤说,“开始的时候。每次最多只能播20分钟,一个月播一次。”
郝秀丽诧异道:“一个月才能播一次?”
“对。”孟诗鹤说,“每播一次,无线电广播发射台就得移换地方,让宪兵找不到。”
“我这就去找张敬文。”高思思说。
“不急,吃完饭再说。”孟诗鹤说。“思思,你给我说说这个张敬文。”
“张敬文也是我们在日中华立国团的成员,24岁,安徽人,学的是无线电,会装收音机。我们一起参加过好几次活动,喜欢运动,是我们学校跑步最快的人。……就是这些。”高思思说。
“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孟诗鹤问。
“父母,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高思思说。“他算是三代单传……”
“他来日本几年了?”孟诗鹤问。
“跟我一样,快有5年了。”高思思说。
“你们俩出来贴标语,他怎么没参加?”孟诗鹤问。
“他……他觉得我们贴标语发传单,没有多少用。”郝秀丽说。
“不过,我叫他来,他是一定会来的。”高思思说。
“这样啊?”孟诗鹤说。
孟诗鹤有些犹豫,感觉到张敬文不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但他还是想去见一见,毕竟,办一个地下广播电台,需要一个技术人员。
“诗鹤姐,你是不是觉得敬文不合适?”高思思问。
“没有。”孟诗鹤说,“不过,我要跟他谈谈才能决定。”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孟诗鹤吩咐郝秀丽守家,自己和高思思坐计程车,去浅草西8町见张敬文。
出了公寓,孟诗鹤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哪儿?”司机问。
“浅草西……”
“浅草西6町。”孟诗鹤抢先说道。
两人在浅草西6町下了车,高思思问孟诗鹤,“诗鹤姐,我们怎么不直接去8町呀?这儿到张敬文租的屋子,还远着呢!”
“我这么做,是担心有人跟踪我们,对张敬文不利。”孟诗鹤说,“以后去我们的联络点,都要离目的地远一点下车,注意有没有尾巴。”
“尾巴?”
“尾巴就是跟踪者。”
“我明白了。”高思思一边说,一边向后张望。
“在看有没有人跟踪的时候,要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孟诗鹤说。“你可以隐藏自己,再观察有没有人在跟踪你。”
“是。”高思思说。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终于来到浅草西8町3丁目。这是一条小巷,两边都是一两层楼的民居。
“张敬文就住在对面那栋屋子里。”高思思说,“诗鹤姐,你在这儿等我,我先过去看看。”
高思思刚要动身往小巷对面,却被孟诗鹤一把拉住,闪躲在墙后。
“先等等!”孟诗鹤说。“注意,以后要说日语,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
“是!”高思思用日语说。
一辆警车从街口开进来,汽车灯光把小巷照得透亮。汽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在对面张敬文租住的屋子前停住。车上的几个警察纷纷跳下车来。
孟诗鹤认得领头的,是浅草警署的内山警署长。
“包围那栋木屋!”内山警署长喊道。
几个警察扑向那栋屋子。几只狗对着几个警察汪汪吠叫。孟诗鹤拉着高思思悄悄往后退,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被两名警察从屋子里带了出来,另一名警察抱着一些电路板和电子管,跟在男子后面。
“他……他就是张敬文!”高思思说。
“别说话!”孟诗鹤说。
只见张敬文被警察押上警车,搜到的电子设备也被扔进车上。
“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其他人回警署!”内山警署长说。
内山警署长坐进警车驶离。两个留下的警察,在木屋前隐蔽起来。
“一定出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去!”
孟诗鹤牵着高思思的手,悄悄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