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让那些心存侥幸的天级高手瞬间心头一紧,脸上的轻松之色荡然无存。林清尘这番恩威并施,总算让众人彻底老实,再无半点投机取巧的心思,纷纷收起杂念,神色凝重地应道:“我等谨记先生教诲,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二位信任!”
林清尘听后淡淡一笑,心底却暗忖:这群人此刻说得好听,但愿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至此,第三次正魔会议正式落幕。长条木桌旁,正魔两道的天级高手收起剑拔弩张的气势,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会全力肃清剩余的三绝七煞。临走时,几位领头人围着林清尘寒暄,言语间满是必胜的笃定,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瓦片嗡嗡作响。
林清尘表面笑着应和,心里却透亮:这烬月界早已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几乎凝结不成雾,所谓名门正派与魔道巨擘,大多靠吸收变异诡异之力撑场面,根基本就不稳。这些人能否尽力、能否成事,还真不好说。若非无人可用,他实在不愿依赖这群人。
更让林清尘忧心的是叛徒钟伟,自叛逃后便没了踪迹,谁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勾结诡异,背后捅刀子。
另外,联邦政府闻讯后也派人传信,承诺全力提供后勤支持:启用超级ai联合卫星监控,实时追踪蔑神庙的能量波动与诡异气息变化,一旦发现异常,便第一时间同步数据。
送走传讯人员,林清尘转头对身旁的吴言吩咐:“老吴,这次又要劳烦你了。”
吴言立刻立正抱拳,朗声应道:“古先生放心,加强团全员已到位,装备物资尽数清点完毕,必护您和圣女抵达蔑神庙外围!”
几日后,北原冰封古道尽头,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缓缓前行。装甲车在冰封地面碾出两道深深的履带印,士兵们身着抗寒防护服,手持能量护盾与特制枪械,警惕地扫视四周。队伍中央,林清尘与孙月兰并肩踏雪而行,身上的厚袍挡不住刺骨寒风,却丝毫不影响二人沉稳的步伐。
队伍前方,一片广袤无垠的死寂之地赫然铺开,这里正是三绝七煞之一的蔑神庙。这片绝地绵延数十里,数里之内寸草不生,厚厚的冻雪下透着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远处地平线上,稀疏的枯木如鬼魅般矗立,枝桠上挂满残破布条,在寒风中发出呜咽似的声响。绝地边缘,一道灰黑色气墙横亘天地,那是诡异之力凝成的天然屏障,墙内雾气翻滚,内里景象无从窥探。而那座残破古庙,正藏在绝地深处,需闯过重重凶险方能抵达。
“古先生,圣女,前方便是蔑神庙外围边界。”吴言骑着雪地摩托赶到二人身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加强团已在周围布防,设立三道警戒线,无人机全天候巡逻,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支援。”
林清尘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气墙,对吴言吩咐:“你带队伍在此驻守,负责外围警戒与监控。联邦的同步数据你盯紧些,尤其是能量波动异常与钟伟的踪迹,有消息立刻用加密频道通知我们。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士兵擅自闯入。这绝地的诡异之力,绝非普通人能抵御。”
“古先生放心,我明白分寸。你们多加小心,我们在外围静候指令。”吴言神色凝重地应下。
交代完后续,林清尘便带着孙月兰转身,朝着灰黑色气墙走去。穿过气墙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枯骨腥膻与诡异阴寒,周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呼出的白气都凝结成细碎冰粒。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隐约夹杂着“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那是雪下枯骨摩擦的动静,这片七煞地的诡异造物早已潜伏在雪堆凹陷处、枯木虬枝后、冻土沟壑里,如猎手般静待闯入者。
二人踏着厚雪缓步前行,脚下冰层偶尔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在死寂的绝地中格外清晰。沿途不时能看到半截露在雪外的枯骨,有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挠姿态,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孙月兰握紧拳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走了约莫半里地,见暂无诡异造物现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她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林清尘,想起修行上的瓶颈,呼出一口白气,侧脸冻得泛起薄红,语气带着几分挫败:“古大哥,《百炼图经》共九层,我练了快半年才到第四层,内力运转到丹田就滞涩得厉害,怎么也冲不破第五层门槛。”说着,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的混元珠时不时闪过一缕柔和清辉,试图帮她梳理滞涩内力,可那层无形瓶颈如坚冰般,始终无法撼动。
林清尘放缓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了然:“急不得。如今灵气匮乏,《百炼图经》本就是靠日积月累打磨根基的笨功夫,半分取巧不得。那些天级高手,一身实力全在诡异之力,看似精进神速,实则饮鸩止渴,后期要么走火入魔,要么被诡异反噬。”
林清尘顿了顿,朝前方雾气弥漫的深处努了努嘴:“这蔑神庙绝地凶险,正是打磨实战技巧的好机会。你的内力卡在瓶颈,正好在实战中找突破的感觉,光靠打坐苦修没用。”
孙月兰点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二人刚往前走了不到半里地,前方雾气突然变得浓郁,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尺。更诡异的是,周遭寒风骤然消失,连脚步声都变得悄无声息,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清尘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凝重,抬手示意孙月兰别动:“不对劲,这雾气有问题。”
林清尘运转内力,指尖泛起淡青色真气探向雾气,可真气刚接触便如泥牛入海般消散,连感知都被阻断了几分。“这东西能吞噬气息、扰乱感官,你稳住心神,别被眼前景象骗了。”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里突然晃出一道熟悉的佝偻身影。正是一手将她拉扯大的孙婆婆。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发沾着雪粒,脸上满是痛苦,朝着她伸出枯瘦的手,声音沙哑急切:“兰儿,快来扶我一把,我走不动了……”
孙月兰瞳孔骤缩,心口瞬间被酸楚与恐慌填满。孙婆婆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早已过世多年,可眼前的身影、声音,甚至身上淡淡的艾草香,都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她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手腕却被林清尘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冲动!”林清尘的声音沉如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低头看雪面。她脚下没有半点痕迹,这根本不是真的!”
孙月兰浑身一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孙婆婆脚下空空如也,平整的雪面没有一丝踩踏印记。她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连忙收敛心神,运转《百炼图经》的内力缓缓流转。浑厚的内力如温润玉液,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层层冲刷着被幻象搅乱的识海。随着内力愈发沉稳,眼前孙婆婆的身影开始虚幻、扭曲,最终化作缕缕灰雾,被寒风一卷,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雾气中突然响起“咔哒咔哒”的骨骼碰撞声,十几具枯骨从雾霭里钻了出来。它们拼凑成人形,眼眶中跳动着灰黑色诡异之火,周身萦绕着淡淡瘴气,嘶吼着朝二人扑来。这些枯骨比外围遇到的更加强悍,骨骼上蒙着一层薄霜似的雾气,防御力明显更强。
孙月兰看着这些催生幻象的元凶,刚才被勾起的思念与后怕瞬间化作怒火直冲头顶。她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咬牙沉声道:“竟敢用婆婆的样子骗我,找死!”
话音未落,眉心混元珠骤然亮起刺眼微光,枯寂林的灰黄色死气如潮水般顺着雪地蔓延。死气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冻结,枯骨身上的瘴气被强行撕裂驱散,原本坚硬的骨骼在死气侵蚀下,肉眼可见地变得酥脆。孙月兰抬手屈指一点,天外陨石在半空飞速凝聚成丈许巨石,裹挟着破空呼啸轰然砸下,当场将三四具冲在最前的枯骨砸得粉身碎骨,骨渣混着碎雪四溅。
林清尘站在一旁,偶尔屈指一弹,一道真气射穿试图偷袭的枯骨,并未过多插手。他要让孙月兰真正独当一面。盏茶功夫,十几具枯骨便被尽数解决,雾气也随着诡异气息消散而渐渐稀薄。
穿过这片雾气,前方赫然出现一片布满岔路的乱石坡。几十条通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每条都通向雾气弥漫的未知深处,根本无从分辨正路。更令人心悸的是,每条通道口都立着一块黢黑巨石,石面上刻满扭曲怪异的铭文,指尖稍一靠近,便会感受到刺骨寒意,连心神都跟着莫名烦躁。显然是能扰乱判断的诡异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