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小时的药气洗礼后,林爽的灵魂身上的污渍尽去,本来虚弱的灵魂态,经过草木灵气的滋养,已变得精气丰盈起来。
“辞旧迎新,一个健健康康的林爽就此诞生。”
陈宫言罢,打出一道旋卷真气,将林爽卷回屋子内,令其安坐在一张竹椅上。陈宫还脱下自己的长衫,披在林爽刚刚出浴的身子上。
“咦,这个林爽经过药气洗礼后,人不臭了,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而且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材修长,眉宇轩昂,好象还有一点小帅!”
侬智英靠过来,拉下脸上戴着的n95口罩,仔细嗅了嗅后,又上下打量林爽,然后这才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艳地说道。
“怎么,我们家的智英,看上这个林爽了?”
“陈哥,说什么呢!我侬智英好歹也是江湖上名声叫得响得侠女,怎会把这个废柴玩绔放在眼里。切,帅哥本姑娘见多了,天下男人,长得帅的,十个里面有九点九个是渣男,我才不稀罕呢。”
“智英,你也长到婚配的年龄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女人终究都是要嫁人的。”
“唉呀!陈哥你怎么也变得和我哥一样,东家长西家短的,再打趣人家就不理你了。”
“恩。林爽的灵魂身体是恢复了,不过他的神识状态是否安好,还需进一步观察,智英你把林爽叫醒吧。”
“好的。”
农智英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叩了一下林爽的脑门,轻声唤道:“喂,废柴林爽,醒一醒。”
林爽从溪水中被提溜出来后,一直闭目如睡,这时被侬智英手指敲打脑门,倏然清醒过来,看到生人近在眼前,他本能地便浑身一哆嗦,赶紧蜷身缩退,并双手抱头,徨恐异常地叫道:“老板饶命,老板饶命,我再也不敢反抗了,以后你就是天老爷,我会服服帖帖地听你使唤,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痛”
“我刚才说什么来说,天下帅哥,十个里面有九点九个是渣男。从现在情况看,眼前这位林爽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一个十足的胆小鬼!看他这怕死的样子,敢情之前在地沟油黑作坊里吃了不少苦头,到现在还雌伏在黑作坊老板的淫威之下呢。”
侬智英看着林爽胆小的样子,语气难免流露一丝不屑地说道。在她看来,林爽作为一个男人,这么怕死实在太软骨头了,叫人看不起呀。
“喂,林爽,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已经把你从地沟油黑作坊那里解救出来了,现在你是自由之身了,不必担惊受怕,知道吗?”陈宫凑到林爽身边,安慰着说道。
“不不不,尊敬的老板,尊敬的老板娘,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们不必用话诓我,我真的不敢再逃了。以后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不敢再反抗了,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了。”
林爽仍然抱着头,认定自己还在黑作坊内受苦呢,哆哆嗦嗦的,不敢把陈宫的话当真。
“我靠,废材林爽,你什么眼神,竟把我和陈哥认作黑作坊的老板老板娘,真是气死人了!早知你这么胆小如鼠,我当初就多馀救你!应该让你烂在下水道里,丫的。”
侬智英气得伸手往林爽脑袋上推一把。
林爽就这样被她推得从竹椅上翻滚下来,摔在地板上。摔落地板后的林爽,又赶紧抱头,蜷缩着身子,嘴里呢喃连声叫道:“不要打我,我知错了!不要打我,我知错了!不要打我”
“唉呀!老娘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小如鼠的男人。”侬智英忍不住骂道,并转对陈宫道,“陈哥,这个林爽就是废物一个,你让我扒拉废那功在鬼道找人,就是找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我虽然听说过废材林爽之名,不过也没有想到他竟这么废物。看来,他这性格,与附体在他肉身上的那个生灵,差异很大呀。一个孱弱得没有半点骨气,一个强悍得能够名登仙德谱。这种差异,说是天差地别,一点也不为过呀。”
“他的肉身被另一个生灵附体了?那么这个林爽的经历也是够惨的,肉体被抢,灵魂被卖,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林爽,林爽,我说你还能不能象个正常人说点正常话呀。”
侬智英说着,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林爽的脸庞。
“老板娘,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只求你不要再打我。只要你不打我,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林爽显然被吓得不轻,满脸徨恐地说道,身子更是抖得象筛糠一般。
“废了,这个人彻底废了!陈哥,你刚才花了那么多精力,又耗了那么多灵丹妙药,结果救回来的却是这样的废物,真是太不值了。”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岂能尽如人意。”陈宫观察着一直在发抖的林爽,又道,“看来,我刚才虽借助药物、草木灵气洗礼了他的灵魂,但却未能净化他的神识。陷身黑作坊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想要让他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恐怕还得再下一番功夫。”
“陈哥,这废物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为他浪费力气吗?”
“尽人事听天命。”陈宫言罢,蹲下身子拍了拍林爽的肩膀道,“林爽,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卖到地沟油黑作坊的吗?”
林爽听了问话,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林爽,你还记得自己的灵魂是怎么离开肉体的吗?”
林爽听了问话,依然眼神空洞地摇头。
“林爽,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9527,9527,我叫9527!”
林爽想了想之后,终于像记起什么似的,大声叫道。
“9527是什么玩意?”陈宫转头问侬智英道。
“我将他从地沟油黑作坊解救出来时,他身上穿的破衣衫上,印有9527这个数字,想想应该是他作为黑作坊苦力的编号。事实上,很多黑作坊老板,为了方便管理手下的员工,都会给每位员工配一个编号,平时以编号称呼他们。”
“原来如此!9527,你还记得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吗?你还记得回家的路怎么走吗?”
“我就叫9527!我一出生就叫9527,是一名奴隶,没有自己的名字。下水道就是我9527的家,我出生在下水道,生活在下水道,死了也葬在下水道。”
“那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我是从地沟油里长出来的。老板养了我,我一辈子要为老板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靠!小时候听老人说,孩子是泥土里面长出来的,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就是没听说有人是从地沟油里长出来的!你这个废物也真够奇葩的。”侬智英失笑地说道。
“遇到老板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什么吗?”
“遇到老板之前,我是地沟油,没有记忆。”林爽愣愣,又很认真地说道。
“好嘛!以前听说传销行业洗脑洗得厉害,没想到地沟油黑作坊洗脑得更厉害,居然把林家公子洗脑成地沟油胎盘了!看来,正常问话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9527,鉴于你目前的精神状态比较神经,我决定对你进行催眠治疔,你同意不?”
“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板你叫我怎样,我就怎样。”
“好的。既然你同意,那么接下来我将对你进行深度催眠,现在你先站起身来,把头抬起来,盯着我手中的铃铛看,然后慢慢放松身体,放松,放松,想象自己正在躺在地沟油中,地沟油中有一个巨大的胎盘,那里很温暖很安宁,所有的苦难都无法入侵这个巨大的地沟油胎盘,你可以在地沟油胎盘中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这地沟油胎盘对于你而言,就是一辆小轿车,你可以驾驶它到达你想到达的任何地方,可以驾驶它去见你想见的人,可以驾驶它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你一定还记得你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你的妻子姓沉,你一定还记得她的名字吧,她长得漂亮,你一定很爱她,你们能够结为夫妻,一定有过很动人的故事,现在把你们的爱情故事讲出来,把你们的故事讲出来,你就能慢慢记得自己曾经的一切了”
陈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铃铛,那小铃铛上连着一条金色的项炼,陈宫手提项炼,轻轻摆动。那个小铃铛在摆动中,发出温柔的轻鸣,象是慈母在对襁保中的婴儿低语,亦象是梦神正轻抚酣睡的灵魂,更象是传说中的如意宝珠正在召唤有缘人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陈宫一边轻轻摇挡小铃铛,一边语气温和、缓慢地引导,他已对林爽开启了催眠,现在催眠正在进行着。
林爽爬起身来,抬头望着陈宫手中的铃铛,痴痴愣愣的,刚开始他的眼中还是一片空洞,不久之后,眼神便开始凝聚,然后又坠无边的迷罔中,慢慢地,轻轻地,他闭上了眼睛,身子摇摇欲倒。他已经被成功摧眠,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在深度睡梦中,他的正随着陈宫的引导,驾驶自己的地沟油胎盘,溯流时光而上,追寻遗落在神识深处的记忆。
陈宫手掌轻托,便用一股真气,将他缓缓送到椅子上。
“地沟油胎盘很暖,我正驾驶去看我最爱的人,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我真的有一个妻子,我很爱她我的妻子叫做沉梦雪,我们的爱情故事很长,我在读初中的时候遇上她,那时她就长得很漂亮,最美的玫瑰花都及不上她的一根小手指,我们班很多男生都暗恋他,有大胆地就在追求他,我是大胆那一拨的,我写了一封情书,让她的同桌拿给她,哪里想到,她的同桌直接把我写的情书交给班主任,然后班主任当着全班的同学的面,将情书念了出来:亲爱的沉梦雪美女,你知道吗?自从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之后,我的魂儿便被勾走了,自此之后,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天天想你想到肠子断,古人说一日不见如三秋,我是一秒钟看不到你便象死了三次,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烧烤管够,奶茶管够,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找楼梯爬上去,把月亮摘下来给你”
林爽这边正沉浸在回忆中,按照陈宫的催眠引导,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呢,那边的侬智英便被逗得噗哧失笑,笑魇如花。
“没想到,这废物林爽上初中时就情窦初开了,传递个情书还惹出这么狗血的剧情,这情书写得也是太有水平了,真是笑死人了。”
侬智英失笑着说道。陈宫则赶紧对她做出嘘声的手势,意思让她莫要说话干扰林爽的回忆。侬智英知道自己失态,忙点头,正色噤声,不过没一会,脸上便又忍俊不禁地泛起微笑来。
“我写的情书分明很有情调,但是那帮同学听了都哈哈大笑,沉梦雪美女则气得当场跑出教室,从此便没有来过我就读的初中学校了,我后来才知道他转学了,后来我有了女朋友,就把她忘记了。不过,到了大学,偏巧不巧,我又遇上她了,而且咱们还同读中文系,那时我再次对她发起追求,我订购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她宿舍楼下的操场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心形,并且让朋友帮忙拉横幅,横幅上写着六个大字——沉梦雪,我爱你。那时我和朋友们组建了一个乐队,我为她创作了一首歌,我们乐队搬来所有设备,在她楼下敲锣打鼓,我则一边弹吉它,一边演唱那首为她创作的情歌,那首歌的名字叫做《爱你象菜刀砍电线》,我当时动情的歌唱——
图书馆的灯下你低头写笔记
我偷偷看你象看神秘的代码
心跳乱了节拍
自习室的角落你笑出声
我假看书其实心在飘
像菜刀砍电线火花乱成一团
爱你象菜刀砍电线
一路火花带闪电
噼里啪啦全是慌乱的甜
你象自由的风,我象笨拙的线
缠绕在一起笑出眼泪
校园的路那么长,爱像意外短路
却点亮了春春的夜晚
食堂窗口你选了西红柿炒饭
我默默记下像记人生答案
篮球场边你挥手说再见
我挥手像信号不良,断断续续喊明天见
爱你象菜刀砍电线
一路火花带闪电
噼里啪啦全是慌乱的甜
你象自由的风,我象笨拙的线
缠绕在一起笑出眼泪
校园的路那么长,爱像意外短路
却点亮了青春的夜晚
我在你楼下唱歌时,同学们都出来看我,都起哄着叫我们在一起,不过她却倒了一盆水下来,将我淋成落汤鸡。后来我发现,那盆水里带着几片菜叶子,我把菜叶嚼到嘴里,甜甜的,还挺有味道,想到能和她同吃一株青菜,我的整个世界都春意盎然,完全花开璨烂”
林爽在讲述这段回忆的时候,又唱又跳,脸上完全洋溢着幸福的欢乐,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欢乐,是青春时代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欢快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