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7月2日,上午10点许。
苏鲁豫皖根据地抗日军政大学桃花坞校区。
此刻的抗大桃花坞校区,作为抗大第一分校,其面积远超此前。
整个校区,东西直径接近两公里,南北直径一公里出头。
而整个学校之中,足有四千多名各系学员,当然了,军事指挥系和政治工作系仍然是招生最少的两个院系,只是相比于往届,本届的招生数量,有了显着的提升。
本届军事指挥系,总计招生2个大队6个中队。
其中,学员一大队的三个中队,是八路军和新四军各部队抽调的副团级以上干部组成的学员中队,
这些学员,住宿条件相对要好一点,五个人一间宿舍为一个分队,三个分队15人为一个区队,每个中队最多45人。
而整个一大队,总计132名学员。
一大队的宿舍,经过张浩的指示,根据地木材厂进行了改造改造,有些类似于后世上床下桌的格局。
每个人一个床位,下面都有专门学习的地方。
可以说,哪怕是这里的学员都是未来的高级指战员,这样的配置,也是足够奢侈了。
而二大队主要是面向皖中军区、苏鲁豫皖军区等新四军部队的至少副营级以上指战员进行招生的。
当然了,本届有些特殊,还招收了一部分山东军区的副营级以上干部进行培训。
二大队的住宿条件,相对来说就不如一大队了。
同样面积的宿舍,却都是上下铺的双人床,每个宿舍只有四张上下铺双人床、一个立式大储物柜和一张书桌。
二大队的中队,每个宿舍八个人,每个区队24人,全中队满员72人。
昨天是新一届学员开学的日子。
而今天,则是正式开始上课的第一天。
此刻,军事指挥系学员一大队二中队的教室里,因为此刻是下课的时间,一群来自各部队的大老爷们正在教室里趁着休息的时候,聊得好不热闹。
此地的很多干部,都是老战友,因为种种原因,或是在长征后留守的,或是跟着大部队长征离开的,如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哪怕已经过去几天,还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我说老李,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犯了那么大的错,副总才让你在被服厂干了俩月,这次有学习的机会,立马就让你过来了,回去以后,搞不好能让你带一支主力部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个被称为老李的,是一个长相看似憨厚的三十岁左右的身着八路军军装的汉子,听到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就听这人说道:“不是我李云龙跟老哥几个叫屈,那苍云岭一战,你说我有什么错?不就是没从俞家岭突围吗?”
“反正是突围,从特娘的哪个方向突围不是突围?老子干掉坂田不给嘉奖也就算了,反倒给我降了职,让我去被服厂当厂长去了,我这到哪说理去?”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教室里回荡,引得周围几个学员都看了过来。
而此刻,坐在他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转过头,看向李云龙说道:“李团长,话不能这么说,上级的命令是让你们从俞家岭突围,肯定是考虑到接应部队的位置。”
“你擅自改变突围方向,哪怕是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破坏整体的部署,这无论怎么看,确实是违反了纪律的。”
说话的人,是苏鲁豫皖根据地步兵3团的副团长李国维。
而听到李国维的话,李云龙的眼睛不由得一瞪:“嘿,我说秀才,你懂什么打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等请示完上级,坂田的包围圈早扎紧了!老子当时一炮直接干掉坂田的指挥部,鬼子的指挥系统一乱,不正是突围的好时机吗?”
李国维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也不能无组织无纪律”
两人正争执着呢,铃声突然响起,教室门口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跟着一个身着新四军军装的年轻战士在教室的门口将教室的门推开到最后,而后立正喊道:“起立!”
见状,大家知道,应该是教员来了。
随即,教室里的四十多名学员齐刷刷站起来。
紧跟着,就见张浩夹着讲义走进了教室,一些认识张浩的学员,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而张浩在进入教室后,目光也是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并在李云龙的身上多停了片刻。
张浩走到讲台前,放下讲义,开口道:“都坐吧。”
随后,门口跟着张浩一起过来的警卫员周然下达了坐下的命令,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周然便是关上了教室的门。
张浩的目光看向了李云龙:“刚才我在门外听到讨论,很有意思,这位学员说的‘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和李国维同志说的‘不能无组织无纪律’,恰恰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核心问题”
“指挥员的自主权与战场全局统筹部署的辩证关系。”
说着话,张浩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写完上面的话,张浩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众人。
“大家最少都是原部队副团职以上的干部,肯定都打过仗,也都知道命令是死的,但战场是活的。”
“可是,又该怎么把握这个‘活’的度?擅自行动,可能会打乱整体的部署,但死守命令,又有可能会贻误战机,如此一来,这个分寸该怎么拿捏?”
听到这里,教室里不由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也都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就见张浩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举个例子,之前的反扫荡,我苏鲁豫皖军区北上左翼纵队要打巨野,当时我给周蒙的命令是‘快进快出,打了就走’。但具体要怎么打,具体什么时候进,又要在什么时候走,我不管,这些交给前线的指挥员去判断,为什么?”
抛出这个问题后,教室里的众人,也都是思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