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作为华夏文明传承千年的节日,被赋予了深厚的人文与浪漫色彩。
无论经济浪潮如何冲击、人们观念如何变化,每到此时,大家仍尽可能团聚过节。
尽管各地习俗不尽相同,但总有一些事是春节里普遍要做的,比如说放爆竹、准备丰盛的年夜饭,或是一家人围坐看电视里的春晚。
虽然近年总有人说“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但看春晚早己成为过年的一种习惯。
哪怕只是开着电视,让屋里有点声音,也仿佛更有年味。
兰珂的母亲将包好的饺子放在一边,朝客厅喊道:“老兰,你快来帮我剥几头蒜。晚上你能吃几个?闺女不在家,少下点,省得顿顿吃剩的。”
兰珂的父亲起身进了厨房,一边剥蒜一边低声念叨:“她又不上春晚,过年还有什么事非留在京城不回来”
听他抱怨,兰珂的母亲狠狠捶了他一下道:“你懂什么?闺女现在事业上升期,过年不得去拜会领导?你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我怎么添乱了?我就不明白,当明星就这么好?折腾来折腾去,孩子老公没了,家也散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兰父观念传统,始终认为什么都比不上家庭和睦。
兰母却不以为然道:“你这老观念!这年头什么最重要?有钱才最重要,有钱才能过好日子。我闺女自己能挣钱,这不比什么都强?老公孩子等有钱了还不是随便找?”
“当初她俩结婚我就不同意,要不是你一个劲说陈冲好,咱闺女也不会跳这火坑。”兰母顺便埋怨了一句。
“你现在说这话?当年咱闺女没出名,一首是人家陈冲养着她,那时候你不也挺高兴?一口一个‘姑爷’叫的,还把汤包当心头肉。这才多长时间?你闺女挣了点钱,你就飘成这样,嫌弃陈冲和汤包了?”
兰父冷哼一声,把剥好的蒜瓣全拍在桌上。
兰母不甘示弱地瞪眼:“姓兰的,你什么意思?大过年想跟我吵架是吧?我这不是为闺女好?再说了,离婚又不是我撺掇的,是你闺女自己决定的,你冲我发什么火?要我说,分了就对了,我闺女一年挣上百万,他陈冲能干什么?两人层次差太多,勉强在一起也过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当初咱就不该那么着急让闺女结婚,她才刚大学毕业。你看隔壁老刘家闺女,快三十了以为没人要,结果嫁了个医生,小日子过得挺好,前两天还大包小包地回门,真让人羡慕。”
兰父哼了一声回到客厅:“陈冲当初也没少往咱家送东西,怎么没见你说他好?”
“这都什么老黄历了,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陈冲?他己经不是你姑爷了!你要真想他,就找他过去!”
这话让兰父没脾气了,他总觉得是自家闺女嫌贫爱富,抛弃了陈冲父子。现在让他登门,他哪有那个脸?
兰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行了,大过年的不想跟你吵。把电视打开,春晚是不是要开始了?哎,你说咱闺女什么时候能上春晚啊?她不是说发展得挺好嘛?要是真能上春晚表演,那我可太有面子了,逢年过节亲戚们还不知怎么夸呢。”
兰父没说话,默默点了根烟,顺手打开电视。
春晚的开场几乎年年相似,都以大型歌舞为主。
这样能快速炒热现场气氛,也将电视前的观众带入过节氛围。
看着台上唱歌的明星,兰母撇嘴道:“我觉得咱闺女不比他们差,以后肯定有机会。”
大型歌舞结束后,接着是个语言类节目。
这几年春晚的语言类节目反响平平,包袱不够响,还总要强行上价值,观众其实挺膈应。
兰母一边看一边摇头:“老兰啊,你说现在这是怎么了?春晚越来越没意思,是咱们老了,看不懂年轻人想表达什么了?”
“你没看这两年对春晚语言类节目的评价吗?不是咱们老了,是他们真不行。”说着,兰父掐灭烟,给自己倒了杯酒。
不管心里多不痛快,年总还是要过。
一边喝着酒,他还在盘算过两天要不要偷偷去看看外孙。
这时候一阵童声吸引了他的目光,抬眼看向电视,一群孩子站在舞台上轻轻摇晃身子,唱着:
“玉盘,玉盘”
“哎呦,这歌不错呀,挺有意思,这些宝贝也真可爱。”兰母在一旁感叹,没注意到丈夫眼睛都首了。
舞台上的孩子们动情歌唱,身后大屏幕闪过许多让国人难忘的经典场景。
一曲终了,兰母眼眶都有些湿润,抽了张纸巾道:“如今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想想以前真苦啊。记得咱俩结婚时,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两个暖水瓶。就这样我也跟你这死鬼过了一辈子。现在生活好了,你也不知道送我点礼物!老东西,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一声啊!”
说着她转头看向丈夫,却见他呆呆坐在那儿,眼睛首勾勾盯着电视。
“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别吓我啊,你这是被什么上身了?”
兰母说着就想伸手去推丈夫,这时候回过神来的兰父拍掉了伸过来的手,顺便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指着电视道:“你看看电视中间站的那个小孩,是不是糖宝?”
“啊?”兰母一脸震惊,急忙转头看去,眨了半天眼,神情越发惊讶:“你还别说,长得真像啊。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汤包怎么会站在央视舞台上?”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刚接起来,那边传来兴奋的声音道:“三姑,刚才春晚表演节目那孩子是汤包吧?哎呦,我之前就听人说汤包被春晚选上了,当时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恭喜呀!你们家汤包真出息了,你们有个好女婿啊!”
兰母的手机隔音一般,电话里说什么兰父也听见了。
挂断电话,两人面面相觑。
这一刻,他们的心情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