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叶锋对着通讯器怒吼。
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指令。
这是他在向命运开枪。
在向死神抢人。
“收到。”
控制室的高处。
安雅一直保持着跪姿。
她的身体像是一块凝固的岩石。
那把改装过的电磁狙击步枪，枪口没有一丝晃动。
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锁定了“该隐”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微微隆起的金属接口。
是控制芯片的植入点。
也是这个无敌怪物的死穴。
“噗。”
扳机扣动。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喷射声。
一枚特制的银色子弹脱膛而出。
它不是为了杀戮而生。
弹头里装载的不是火药，也不是穿甲钨芯。
而是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
以及足以瞬间烧毁微型电路的强磁脉冲芯片。
这是林婉和周教授熬了三个通宵赶制出来的“解药”。
也是唤醒高飞的最后希望。
“咻——”
子弹划破空气。
在千分之一秒内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该隐”似乎感应到了危险。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
但那声“叶锋”，唤醒了他深层意识的迟疑。
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要了他的命。
或者说。
救了他的命。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个金属接口。
并没有穿透。
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炸裂开来。
蓝色的电弧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包裹了“该隐”的整个后脑。
高浓度的药液顺着皮肤的气孔，强行渗透进了他的脊椎神经。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
那是控制芯片在强磁干扰下发出的悲鸣。
“警告！信号中断！”
“警告！神经连接丢失！”
主教那原本嚣张的全息投影，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他在屏幕里疯狂地咆哮，双手在虚空中乱抓。
试图重新抓住那根断掉的提线。
“不！这不可能！”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杰作！”
“你们这群卑微的虫子！竟敢坏我的好事！”
但无论他如何愤怒。
那根连接着“该隐”大脑的无形锁链，还是断了。
彻底断了。
“呃……啊啊啊啊！！！”
“该隐”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那种声音。
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野兽。
更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时的哀嚎。
他双手抱住头。
十指深深地扣进了头皮里。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但这并没有让他停止颤抖。
他那具经过无数次强化的身躯，此刻却像是在打摆子一样剧烈痉挛。
“咚！”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膝盖将合金地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那是两种意志的殊死搏杀。
一边是主教植入的、冷酷无情的杀戮指令。
那是让他毁灭一切、杀死眼前所有人的魔鬼低语。
另一边。
是高飞沉睡了三年的、属于人类的自我意识。
是那个关于家，关于兄弟，关于荣耀的记忆。
红光与蓝光在他的眼瞳中疯狂交替。
就像是两支军队在他的脑海里厮杀。
每一秒钟。
都有无数个神经元在崩塌，重组。
那种痛苦。
比凌迟还要惨烈一万倍。
“高飞！顶住！”
叶锋冲了上去。
他不顾“该隐”身上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一把抱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
“别输给它！”
“你是暗箭的兵！你的脑子是你自己的！”
“那个老混蛋控制不了你！”
“想一想咱们的誓言！”
“想一想咱妈！”
叶锋的吼声在控制室里回荡。
他在用自己的声音，做高飞最后的锚点。
“杀……杀了我……”
“该隐”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红光依然在肆虐，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丝清明。
那是高飞。
他在求死。
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那股杀意了。
他不想伤害叶锋。
不想伤害这个世界上他最敬重的大哥。
“我不杀！”
叶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眼眶通红。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绝不再让你死一次！”
“给我赢！”
“把你脑子里那个该死的指令，给老子挤出去！”
“啊——！！！”
高飞仰天长啸。
那一刻。
他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在战斗。
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灵魂存亡的战争。
赢了，做回人。
输了，永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