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
叶锋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悲鸣。
他疯了一样向前扑去，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似乎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缕衣角，想要把那个决绝的背影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
然而，迟了。
“嗡——”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高飞死死抱住服务器机组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那不是消失，而是因为体内的能量密度高到了极致，光线发生了扭曲。
刺眼。
足以致盲的白光，从他战甲的每一道缝隙中迸发出来。
那是一颗微型恒星在坍塌，是毁灭，也是新生。
“队长！走啊！”
巴特尔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怒吼。
他那具残破的“刑天”装甲，爆发出了最后的一丝动力。那只巨大的机械臂猛地探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叶锋的腰。
“放开我！我要救他！放开我！”
叶锋拼命挣扎，手指抠着合金地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的眼睛里流出的不再是泪，是血。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死第二次。
绝不能！
“狼哥！来不及了！那是核爆！”
李默和安雅也冲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叶锋的手臂。两人的脸上满是泪水，但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高飞用命换来的生机。
如果他们死了，高飞就白死了。
“轰隆——”
白光彻底吞噬了那道身影。
那股恐怖的热浪，甚至还没有扩散开来，就已经让空气开始燃烧。
“关门！幽灵，关门！”
安雅尖叫着，声音凄厉。
李默含着泪，狠狠砸下了控制面板上的紧急封闭按钮。
“哐当！”
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隔离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就在闸门合拢的零点零一秒后。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闸门后方炸开。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整座要塞剧烈地颤抖起来。
坚固的合金闸门瞬间凸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表面变得赤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是被高飞用身体死死压住的能量洪流。
如果没有他的身体作为第一道屏障，如果没有这道闸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那一瞬间气化。
“不……不……”
叶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他看着那扇还在冒着青烟的闸门，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没了。
都没了。
那个在新兵连里给他递烟的兄弟。
那个在金三角丛林里替他挡子弹的副队长。
那个被改造成怪物，却在最后一刻找回人性的高飞。
彻底没了。
连一点骨灰，都没有剩下。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闸门后方，还在隐约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余波，像是在为这位悲剧英雄，敲响最后的丧钟。
“滴……滴……”
李默手中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提示音。
他颤抖着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捂着脸，痛哭失声。
“狼哥……信号……断了。”
屏幕上。
那个代表着“方舟”要塞核心数据中枢的红色光点，彻底熄灭了。
高飞不仅炸毁了反应堆。
他用那种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高能电磁脉冲的源头。
那股能量瞬间摧毁了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
主教的控制中枢。
神卫军团的指令系统。
甚至是这座要塞的动力核心。
统统被烧成了废铁。
“他做到了……”
安雅靠在墙上，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用最后一口气，杀死了‘方舟’的大脑。”
巴特尔松开了叶锋。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重重地跪在闸门前。
“咚！咚！咚！”
他用那只残破的机械臂，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都震得地板发颤。
“兄弟，走好。”
巴特尔的声音哽咽，粗犷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叶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口干枯的深井。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扇滚烫的闸门。
掌心的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透过那厚重的金属。
他仿佛看见了火光中，那个回过头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再狰狞，不再是那个灰白色的怪物“该隐”。
而是那个穿着迷彩服，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战士。
他在火光中敬礼。
他在说：老大，任务完成。
“呼……”
叶锋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带着硝烟，也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他慢慢站起身。
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枪。
他擦干了脸上的血泪。
那双眸子里的悲伤，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灰烬中完成了最后的提纯。
高飞没有白死。
他用自己的命，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从云端拽进了泥潭。
现在。
该轮到叶锋，去把那个掉在泥里的“神”，踩得粉碎了。
“走。”
叶锋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去把那个老东西揪出来。”
“用他的头。”
“祭奠高飞。”